“呼叫总台,德成街21号丽都夜总会门口,发生恶性袭警事件,请求机动部队支援,OVER!”
陆冠华三人紧跟陈国忠身后,拿出对讲机传呼,旋即也非常默契的把枪拔了出来。
陈国忠踱步到何志勇跟前。
“何sir,这里我来接手,先带这个师弟回去吧!”
何志勇只朝陈国忠露出个感激的表情,随后便示意自己的组员去拷几个挑事的古惑仔。
而后匆匆拽着李家胜仓促往车上走去。
O记组员被古惑仔打,不管最后如何收场,传出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挨了那一酒瓶之后,李家胜明显不似刚才那般气盛,眼神飘忽,显然有些胆怯。
当务之急,还是赶在PTU支援来到之前,先带着这个下属离开为好!
……
本田车上,何志勇揸车,睇见李家胜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子在微微发抖。
显然是为刚才被一群古惑仔吓到而感到羞愤和后悔。
“没受伤吧?”
“没……没事!”
“抽一支?”
将自己的白万丢给李家胜,何志勇自开口劝导。
“你是高材生来的,出警校连街都没有巡过几天,就坐在办公室里头。
遇到这种情况,乱了分寸也是情有可原。”
李家胜哆嗦着抽出一支烟,仍在狡辩。
“我没有乱分寸!”
“收声,你看看你,现在都在发抖!”
何志勇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怕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是搭着你叔父的关系才进的O记,一心想做出点成绩给别人去看。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才来O记几天,就要去盯王宝这伙人,你有那个能耐吗?”
李家胜不忿:“差人抓贼,天经地义!哪有当差的怕古惑仔的道理!”
“对!整个九龙警区都知道王宝是贼,不过那又怎么样?”
何志勇摁了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辆避让,旋即叹了口气。
“很多事情不是你一拍脑袋就能做成的!
你知道王宝这个扑街,每年单是找讼棍替他打官司要花多少钱吗?至少几百万啊!
我们做差人的凡事都要讲证据,同王宝斗的油了,都知道不能一次性钉死他就不去触这个霉头。
今晚开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就是不听!”
李家胜把头埋低,不再言语。
此时车已经快开到油麻地警署,何志勇却依旧在循循善诱。
“挑柿子呢,都要拣软的捏。
想做成绩给你Uncle看,换个简单点的目标喽,王宝你是斗不过的!”
……
晚十点半,广华医院,一间独立的病室内。
飞机被送到医院检查,还好没有伤到脾脏,此时刚刚缝了针,此时正躺在病床上挂水。
他眼神空洞,望着病室苍白的天花板发呆,良久眼睛都不眨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呀——
病室房门被人推开了,飞机扭头看去,便看到林笑如提着个果篮进门,当即不免尴尬,把头扭向一边。
“飞机,你老实同我讲,之前替鱼头标送货的那几个扑街,有没有找过你?”
放下果篮,林笑如拉条椅子坐在床边,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有!”
飞机回答的很是利索。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飞机偏头不语,林笑如语气当即沉了下去。
“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够资格做你大佬了?!”
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半晌飞机还是艰难吐出两个字眼。
“不是!”
“那为什么要背着我干掉南楼贵?想把这件事情搞大,让我和王宝不死不休?
然后你再出头搞事,让整个和联胜都知道你飞机最巴闭,最犀利是不是?
扑街!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了,你不是天下无敌,岸头坤再晚点过去,直接给你收尸就好了!”
所有的尊严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揉碎,强忍腰部的剧痛,飞机艰难坐起。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替堂口找回面子。
今天你刚上位,他们就去你码头杀你的细佬,我这个做打仔当然要去替你出头!”
“你能说出这些话,证明你还不是无药可救。
本来我今天想看着你被王宝的人砍死的,知不知道为什么让岸头坤去救你?”
“不知道!”
“你够勇啊,勇的纯粹,就算你不服我,能为堂口把命豁出去,我也敬你是个角色!”
林笑如说着放缓语调。
“不过拜托你以后做事,好好动动脑子想想。
想出头做大佬,不管做什么都要考虑个利益为先。
就算今晚劈死了王宝,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飞机没有接话,静待林笑如说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砍死了王宝,你威风,你巴闭嘛!
整个油尖旺都识得你飞机了,不过那又怎么样?你手里还是没有几个嘣,想想今天晚上你给那群打仔打电话。
没有钱,哪个肯跟你出栏斩人?”
飞机皱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打妥王宝,社团也要出面撑我做事!
和联胜九区堂口连枝同气,到时候把德成街打下来,我们一样可以去那边话事!”
“扑街啊!那我问你,就算把德成街打下来,你准备怎么去搵钱?”
“收茶水费,承包整条街的睇场和代客泊车!
有骨场马栏这些,全部安排我们自己的马夫带人进去开工,这么旺一条街,各行生意做起来我相信每个月赚个百多万问题不大!”
林笑如不禁被飞机的天真逗笑。
“茶水费这些微末收入我就不讲了,但你知不知道整条德成街的休闲娱乐生意,都是被王宝垄断了的?”
飞机一阵语塞,当下摇了摇头。
林笑如继续开口。
“两家夜总会,五处桑拿房,加上一间波楼厅以及四个时钟酒店,全部是王宝投资建设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砍死王宝,就算差佬和王宝的细佬不找你麻烦,你在德成街连根毛也捞不到!
再有!德成街紧挨着佐敦,社团就算出面撑我们,你猜猜看这块地盘到时候会便宜了谁?”
“这……”
飞机彻底哑口无言。
半晌,他才抬头看向林笑如,难得露出一脸愧意。
“那我们现在点做?难道忍气吞声就这么算了?”
“算了?这件事情被你闹得人尽皆知,我想算了都不行!”
林笑如说着起身:“还是那句话,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不钟意瞎搞!
丢,不同你讲嘢先,今晚为了救你,几十号兄弟都被关进班房,我要去交保!”
说完林笑如就走,在行至病室门口的时候,忽得听到飞机喊了一声。
“大佬!”
林笑如顿住脚步,扭头看向飞机。
“大声点,我听不清!”
“大佬!以后你说点做就点做!”
这句万难的话终于从飞机嘴里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却不似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堪。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充斥着飞机全身,今晚被刺一刀,他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
林笑如朝飞机浅笑一声,只丢下一句话。
“好好养伤,等着你出去收王宝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