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暂时中止。
陈默让斗音股东休息二十分钟，伸手接过莱文送来的保密手机。
“我是陈默。”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
“陈先生，晚上好。”
“我是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理查德·哈里森。”
“今天在旧金山机场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完成第一轮内部了解。”
“很遗憾，商务部门与边境部门在程序沟通中出现了一些不恰当的混淆，让你和两位随行人员经历了本不必要的等待。”
陈默不紧不慢的开口：“哈里森先生打这通电话，是为了向我解释，还是准备重新邀请我入境？”
对方停顿后继续道：“美国依然欢迎你的到来。我们希望你能够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在旧金山的商业与科研行程。”
“CBP已经做好重新办理入境手续的准备。”
“这一次，相关程序会更加清晰，也会更加高效。”
陈默转头看向莱文。
莱文拉开椅子坐下，将电脑转到两人之间，开始记录通话内容。
“我离开旧金山以前，米勒女士也是这么说的。”
陈默语气平淡。
“只要签下三份文件，一切都会非常高效。”
“可我进入美国以后，会不会再次被要求接受所谓的自愿技术问询？”
“我的护照会不会被暂时保管？”
“星辰科技、斗音与OpenAI的设备和数据，是否仍然会成为交换条件？”
哈里森考虑片刻后继续说道：“商务部拥有依法核实出口管制事项的职权，陈先生应该能够理解，任何国家都会重视涉及敏感技术的跨境流动。”
“我理解。”陈默说道，“所以我从未要求美国放弃调查权。”
“如果商务部掌握证据，可以正式立案。”
“如果法院签发搜查令，我的律师会依法回应。”
“如果企业收到明确范围的书面问询，合规部门同样会在法律允许的边界内配合。”
“我拒绝的，是把一份自愿的数据授权，伪装成正常入境必须支付的成本。”
电话里短暂安静。
哈里森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陈默并非要求美国为他打开特权通道。
他要的是边界。
任何一个部门想越过边界，就必须公开承担相应责任。
“你希望美方作出什么保证？”
哈里森终于问道。
“六点。”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书面确认截至目前，美方并未针对我本人、星辰科技、斗音或者清嘉建立刑事指控。”
“陈先生。”
“只是确认事实，不是要求你们承诺未来。”
陈默打断他。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愿意写，邀请我回去便毫无意义。”
哈里森说道：“可以确认截至文件签发时的状态。”
“第二。”
陈默继续说道。
“今天的撤回申请，不得被记录为拒绝入境、虚假陈述或者其他不利结论。”
“苏清颜、许晴以及机组和安保人员的系统标记，也要一并核验。”
“只处理与你们三人有关的本次记录。”
“可以。”
“第三，书面确认所有电子设备只进行封存保管，未被解锁、镜像、复制或者接入其他取证设备。”
“这一项需要CBP核实。”
“我等结果。”
“第四，商务部门后续如果仍有问题，通过企业律师，以书面形式提交。”
“星辰会按照问题范围和适用法律决定是否回应，但不得再把自愿问询、设备授权或者会面承诺作为我和随行人员入境的附加条件。”
哈里森说道：“我们不能限制执法机构依法采取行动。”
“我同样没有要求你们限制。”
陈默看着莱文记录下来的文字。
“请在说明中写清楚，除非存在新的事实或者正式法律程序，今天这三份自愿文件不会再次出现在入境桌上。”
这一次，哈里森思考了十几秒。
“可以讨论措辞。”
“第五，公开说明今天的争议源于部门之间的信息与程序沟通问题，而不是因为我携带违禁物项、拒绝司法命令或者涉嫌犯罪。”
“我们不会公开评价具体调查内容。”
“那就只澄清已经发生的事实。”
“新闻办公室会拟定声明。”
陈默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第六，审查启动本次核验的情报来源。”
“一份第三方商业报告可以引发问询。”
“但谁提供材料，采用什么方式获得信息，报告中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推测，必须有人负责核验。”
哈里森的语气第一次出现细微变化：“你知道报告来自哪里？”
“现在知道了。”陈默没有解释消息来源，“灰线资讯。”
既然白宫已经决定切割，继续隐瞒第三方机构的名字便失去了意义。
“商务部已经暂停采用灰线提供的全部相关材料。”哈里森说道，“其信息来源、报告准确性以及与部分工作人员之间的联系，将接受独立审查。”
“如果确认存在夸大、误导或者非法获取信息，相关合作会被终止。”
陈默直接追问：“什么时候能看到文件？”
“四十分钟以内。”
“我的律师、华国领事人员与格兰特法务会共同审核。”
“这是你的权利。”哈里森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陈先生。”
“美国政府无意将你视为敌人。”
“你在这里拥有投资、合作伙伴和朋友。”
“今天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双方未来的正常合作。”
“是否影响未来，要看今天如何结束。”陈默回答，“文件没有问题，我会返回旧金山。”
“好。我们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
莱文合上电脑，长长吐出一口气：“你真准备回去？”
“为什么不回？”
陈默将手机放回桌面。
“离开只是一种态度，一种方式。”
“现在他们愿意把边界写进文件，原定计划自然继续。”
“如果因为一次试探，便彻底放弃美国市场，那不叫强硬。”
莱文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神情变得复杂。
不少华尔街机构仍将陈默的成功归结为惊人的市场判断、时代红利与运气。
接触过才知道，一切成功都不是偶然。
“让机组准备吧。”
陈默重新打开视频会议系统。
“还有二十分钟，先把斗音融资方案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