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青灰色两层小楼。
二楼书房烧着暖气,沉香味浓得发闷。
江朔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
他身上穿了件灰蓝色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只机械腕表。
面前摊着三份不同渠道递上来的情报摘要,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宋青青穿着真丝睡裙,坐在江朔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嫁进来三天。
这三天里,她彻底领教了这个男人的手段。
疯狗两个字,远不足以概括江朔的恐怖。
想要在这个男人身边活下去,换取资源修复烂透的身体,她必须把手里最有分量的牌打出去。
宋青青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十一月十一号,南海特大台风。”
江朔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周家老大周秉源,率护卫舰返航时遭遇台风,舰体受损严重。他在甲板上指挥救援,被断裂的吊臂击中。”
“三根肋骨折断,刺穿胸膜,脾脏破裂。”
每一个字,咬得极清晰。
这些信息来自她脑海中系统提供的原书剧情。
江朔没出声,抬手揽住她的腰,示意继续。
“在我的梦里,他没有挺过来。”
“紧急手术后持续高热,术后第九天,死于腹腔感染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搭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力道极大,掐得骨头发疼。
宋青青强忍着没躲,继续抛出最重要的筹码。
“周秉源这次执行的任务,是护送一批南海水文测绘数据返港。数据装在一个特制防水密封箱里,编号'南测-零七-甲'。”
“台风登陆时,箱子坠海。落水点在护卫舰航行位置,左舷外侧八十到一百二十米,海深六十到八十米。”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这批测绘数据有多重要,江朔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批数据被打捞上来,谁拿到手,谁就掐住了南海航道的底牌。
江朔掐在她腰上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这张化了淡妆的脸。
太详细了。
具体日期,伤情细节,箱子编号,连坠海的坐标和深度都有。
他伸手捏住宋青青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重重压了上去。
算不上一个吻。
带着某种发泄一般的粗暴,直接夺走了她全部的呼吸。
宋青青被迫承受着。
……
半小时后。
红木书桌上三份情报散落一地。
宋青青整个人瘫在桌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散了架。
江朔拿起地上的文件,理了理袖口。
三十五岁的男人,气息平稳。
刚刚那场激烈的情事,完全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失态。
他伸手把宋青青从桌面上翻过来,指腹蹭过她发红的侧脸。
“我的青青,真乖。”
语气里透着上位者对待宠物的赏赐。
宋青青咬着下唇,没敢露出半点多余的表情。
江朔拿起桌旁的凉水喝了一口,靠在书桌边缘。
“预知梦里,周秉源死了之后,周家什么反应?”
问得随意。
宋青青撑着桌面坐起来,缓过一口气。
“周家老爷子周振国悲痛过度,身体急剧恶化,半年内退出权力核心。”
“长孙的政治遗产和人脉,全部转移给老二周秉衡。”
江朔挑了挑眉。
宋青青赶紧补充。
“周家短期内大幅衰弱,会出现一个极大的真空期。”
“但两年后,周秉衡会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晋升,直接进入核心层级,之后一路坦途。”
江朔伸出手,指尖压在她肩膀上一处青紫的淤痕上,重重一按。
宋青青没忍住叫出声。
“也就是说,周秉源死,是周家短期的伤口。但长期来看,反而是催化剂。”
他顿了顿。
“拿长孙的命,换老二铺平了路。”
宋青青强忍着疼,点头。
江朔收回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箱子,由我来捞。”
宋青青再次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箱子里的数据,交给海军方面合适的人,由江家来牵线搭桥。”
“周家丢了长子,又弄丢了核心功劳,短期内大出血,绝对无力反击。”
“而你们江家,正好借这个机会,在海军系统里打入一颗最硬的钉子。”
江朔听完,转身拉开抽屉。
黑色封皮的本子翻到其中一页。
“你上次给我的那个预知梦,工业部老赵会在全体会议上被人翻旧账举报,差点下台。”
宋青青心跳快了几分,立刻接话。
“我说过他会被人拿住把柄,但最终有人出面保他过关。”
江朔把本子合上。
“你说准了。老赵是我的人,我提前打了招呼,毫发无伤。”
他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这算你过了一关。”
居高临下。
“但南海这件事,影响更大,也更好验证。”
“你说周秉源死于术后第九天。这消息传到京城,最快只需要四十八小时。”
他抬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我收到周家老大死掉的确切消息。”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青青,你从今往后,就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当家夫人。我亲自带你去见我母亲。”
抬了抬下巴,示意书房门口。
“乖,今晚一个人睡。”
宋青青从桌子上下来,捡起地上的睡裙穿好。
不忘把书房门带上,直到回到卧室关上门。
她靠着门板往下滑,坐在了地上。
“系统。”
她在脑海里喊。
“能不能检测南海那边的情况?周秉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机械声响起。
【宿主,当前系统能量恢复至百分之五十,无法对南海区域进行远程信息追踪。】
宋青青指甲扣进掌心。
真没用。
能量永远不够。
这让她在江朔面前彻底被动,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缝隙能让她钻进去。
所有的温存,全是裹着毒药的试探。
她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摔进被褥里,扯过被角死死攥住。
这个预知梦,不会出问题。
原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周秉源死于术后第九天,腹腔感染,多器官衰竭。
这是定死的剧情节点。
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除非。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那个明明是路人甲,却一次又一次把她和系统逼入绝境的女人。
不可能。
苏星眠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大西北。
就算她有什么诡异的本事,也绝对不可能隔着三千公里,去影响南海海岛上的生死。
她连周秉源的面都没见过。
宋青青把脸埋进枕头里。
台风登陆是十一月十一号。
今天,十一月十四号。
距离原书里周秉源死亡的第九天。
还有五天。
五天后,周家迎来长孙的丧钟,而她正式成为江家夫人。
宋青青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在报复的快感中,强行压下了那丝不安,沉沉睡去。
……
同一时间。
南海,某海岛守备区医院。
方岚和周秉闻从军用运输机上跳下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机场跑道湿漉漉的,带着台风过境后的海腥味。
周秉闻背着塞满药品的医药箱。
方岚死死按着棉袄内层,铜皮小盒就在那里,用别针别得死死的,体温把蜡封都捂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