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雷斯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胸口一阵发闷。
他抬头看着林墨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整个国家都快被你的怪兽吞了，连个出口都没有，除了跟你拼命，还有别的活路吗？”
林墨听完，歪了歪头，表情甚至有点无语：“你要出去你早说啊。”
古雷斯一愣：“什么意思？”
“我说，你要出去你直接和我说一声，我让魔迪巫斯在边上给你留个口子不就完了？多大点事啊。”
古雷斯张了张嘴，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林墨还在继续输出：
“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是齐杰兰，你们的命我又不打算要，你当我愿意跟你们打啊？我怪兽战斗完后不用补充能量啊？”
古雷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蹭破的皮，又抬起手摸了摸后腰那块旧伤的位置。
刚才躲超振动波的时候扯了一下，现在疼得他直抽气。
“你……你不早说？”古雷斯声音都拔高了半截，“我在这跟你打了半天，旧伤都复发了，你跟我说你压根没打算要我的命？”
林墨耸了耸肩道：“你也没问啊，一冲上来就是飞踢，嘴里喊着不能袖手旁观，我哪知道你是想出去还是单纯想打架？”
古雷斯噎住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表现。
确实是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踹人家后背了，连句开场白都没有。
他张着嘴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那……那现在商量商量行不行？至少让我女儿先出去，她可没对你动过手，一切后果我独自承担。”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果然，断墙后面探出来半个脑袋，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怯生生地往这边瞅。
林墨收回视线，看了看古雷斯，又看了看十帝王，沉吟了两秒。
“我看你们父女俩就算出去了，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古雷斯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外面现在到处都是斯菲亚，铺天盖地的，你们出去能往哪跑？”
林墨歪了歪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认真。
“与其在外面东躲西藏，不如投靠我。”
古雷斯再次愣住了：“投靠你？”
“对啊。”林墨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古雷斯，“你刚才那一脚飞踢我看过了，底子不差，格斗技巧也够用。”
“我这边正好缺个教人打架的，你当个格斗术教官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古雷斯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我刚刚可是攻击了你的怪兽，十帝王后背那一脚，你忘了？”
“那又怎么了？不知者不罪。”林墨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再说了，你那一脚伤害为零。”
“怎么感觉这句话是在羞辱我呢……”
古雷斯摸了摸头，语气里还是带点难以置信的情绪：
“你真愿意收留我们父女俩？我女儿可什么都不会，就一普通孩子。”
林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别说这么多没用的，就说来不来吧。磨磨唧唧的，我时间有限。”
古雷斯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像是在等着他做出决定。
古雷斯深吸一口气，又沉默了两秒，最后把牙一咬，点了点头道：
“行！来！反正出去也是喂斯菲亚，跟着你至少还能活着。”
“痛快。”
林墨笑了一声，抬手在空中一划。
半空中瞬间裂开一道缝，里头泛着蓝幽幽的光，一眼看不到尽头。
“进去吧，出口在我的根据地那边，有人接应。”
古雷斯身上那层怪兽化的外壳开始褪去，身形缩小，变回了人类大小。
他转身走到断墙后面，伸手把女儿拉了出来。
小姑娘明显还在害怕，她抓着古雷斯的手小声问道：“爸，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古雷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别怕，他要是真想伤害我们，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走吧。”
小姑娘犹豫地点了点头，古雷斯牵着她走到隧道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林墨。
林墨冲他摆了摆手，跟送客似的：“去吧去吧，到了那边有人问，就说我林墨让来的。”
古雷斯没再多话，拉着女儿一步迈进了隧道，银灰色的光一闪，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里面。
隧道口缓缓合上，最后缩成一条细线，噗地消失了。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视线转了回来，结果被吓了一跳。
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广场，现在乌泱泱全是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拎着塑料袋，里面塞着泡面火腿肠，一看就是刚刚趁乱从超市抢的。
人群最前面站出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林大人是吧？我们也想活，我们也要投靠你。”
林墨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们刚才都在哪儿蹲着呢？”
“花坛后头。”保安老实交代，“还有地下车库、便利店仓库、公厕里……反正能躲的地方都躲了。”
“行啊，挺能藏。”林墨点点头，环顾一圈后继续说道，“那你们能给我提供什么？”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连那个穿制服的男子也沉默了。
突然，后面一个大妈小声嘀咕道：“我能做饭，红烧肉做得可好了。”
旁边另一个大爷也跟着接话：“我会下象棋，还知道哪家超市打折。”
一个年轻姑娘举起手机：“我……我粉丝三百万，可以帮你发抖阳宣传？”
林墨看着他们，表情没变，语气也不急：“你们觉得自己跟怪兽比，谁战斗力高？”
没人吭声。
“你们觉得自己能帮我打怪兽？”
还是没人吭声。
林墨叹了口气，正要说话，人群外面突然挤进来一个人，是剑悟。
他冲到林墨面前，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两秒，抬头就说：“我有价值。”
林墨挑了下眉，觉得事情似乎往有意思的地方发展了：“哦？然后呢。”
“我只有一个要求。”剑悟站直了，指着身后这群乌泱泱的人，“请放过这些人。”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要我说几遍你们才懂啊？我的目的不是杀人，虽然好像结果也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人群哗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