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玄奘已经准备回来了么？”
云昭见到观音后，对方给他带来了个好消息。
最近一直在忙着关于天地间灵气开源节流的事情，都有些忽略了西行一事。
要不是现在观音忽然说起，他都没想得起来。
“是的，云昭道友，世尊让我将此事禀明与你，然后再问问……”观音看着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之人，接着道：“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云昭眉头一挑：“告诉多宝，按计划来就行了，只要玄奘回了魏国，若是他创立了一个新的佛门体系，你们便可以逐步加入其中，有关这些事情，你具体询问他便是，多宝心中有数。”
“是。”
观音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观音尊者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在我这里不必如此拘束。”
虽然云昭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可不知为何，在面对他时，观音只觉得比面对如来的压力还大。
她斟酌着语气，问道：“云昭道友，我确实有一事不解。”
“请讲。”
云昭抬了抬手，示意观音说下去。
“那贫僧就不客气，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贫僧想知道，为何世尊……还有道友，非要执着于毁去佛门根基呢？”
云昭似笑非笑：“你当真不知？”
“这……”
观音犹豫片刻，说道：“世尊的想法贫僧略知一二，可道友呢？以贫僧的拙见，曾经的佛门确实混杂了三教九流之辈，做了些让世人厌恶之事，可经过这些年的整顿，整个灵山上下的风气焕然一新，何必这么……”
“何必这么赶尽杀绝？”
观音剩下的话没有说出，但云昭却笑着替她继续说完。
观音也不反驳，缓缓点头。
“道理很简单，无外乎就是四个字，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观音喃喃自语。
云昭继续道：“你以为这些年的整治，灵山风气变了，可众僧真的是因为幡然醒悟而改变，还是畏惧多宝的手段而改变？”
“这……”
观音一时语塞，人心最难测，何况是这些修炼了几万年，十几万年乃至更久的修士。
她难道能拍着胸脯说，灵山所有人都改好了，这是自己醒悟的么？
那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观音做不到如此。
良久，才缓缓摇头，叹息道：“贫僧不知。”
“究竟是不知，还是不愿知？”
云昭拔高了几分声量，观音身形晃了晃，坦然道：“是贫僧着相了，云昭道友说的对，这些人当中，必然是有碍于世尊手段而做出改变者。”
说道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可不管怎么讲，心中所想暂且不论，只要他真正做出了改变，那不就够了吗？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不正是如此么？”
云昭闻言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菩萨说的很多，君子论迹不论心，问题在于，这些人是君子么？”
“今日或许有多吧压着，不敢表现出心中所想，安分守己、遵守规矩。可若是有哪一日多宝约束不了，或是约束松懈了，又待怎样？”
云昭冷哼一声，继续道：“一根木材，他表面是干净的，是完好的，可内心早就被虫吃鼠咬蛀空了，你能说这样的木材，因为表面干净就拿去做栋梁？我想是不能的。”
“这样的木材拿去做梁柱，要不了几日，便是大厦将倾的结果。”
“与其去承受这样的风险，我为何不选择那些表面干净笔直，内心同样坚韧有劲的木材，尊者你认为呢。”
观音张了张嘴，却默然无言，良久才道：“道友所言极是，贫僧无法辩驳。”
云昭笑道：“所以，既然芯子烂了，与其修修补补，不如推倒从来。”
观音心中叹息，知道事不可为，也不再强求。
她之所以多此一问，无非是觉得多多少少在灵山修行了这么些元会，心中有些感情，不愿意看着它就此消散。
可既然已经选择了和世尊站在一条线上，观音无非只是在自己最大限度内进行劝说。
若是不行，自然不会强求，更不会因为此事就生出什么龃龉。
她话题一转，又道：“道友方才所说，只是站在整个佛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可贫僧所问的，道友却还未回答。”
观音说罢微微一笑，真好似三月阳春，令人舒适。
云昭笑道：“好罢，观音尊者想知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和准提接引有些恩怨。”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并非不信任观音，只是觉得多说无益，知道的多了，反而对其不是好事。
观音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略微有些敏感，便不再多问。
这时云昭忽然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研究的成果。
关于灵气的开源与节流。
通过这么些年的发展，以阵法截流修士施展法术所逸散的灵气，已经可以做到百分之七十左右，并且一个阵法所覆盖的范围可以到百里之广。
确实是不小的进步。
云昭还亲自尝试了一番，就连他这样的强者所施展的法术神通，也不会导致阵法的崩溃。
可以说这套截流阵法已经是比较完善的技术了。
目前所欠缺的，无非是让覆盖范围更广些，截流效率更高些。
至于另外的改道并网之事。
通过一年又一年的迭代优化，目前魏国范围内大约六成左右的修士都已经完成了改道，数量足有百万之巨，却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那种产生延迟的情况。
而云昭提出的一系列的问题，都逐一得到了解决，虽然还比不上截流阵法那么成熟，也已经可以投入实际使用。
云昭统计过，光是这两项改动，魏国加上地府一天下来省的灵气，都是个庞大的数字，要是能推广到整个洪荒，量劫自然也能迎刃而解。
只是他所实验的对象一直是魏国，对于魏国修士来讲，改道虽然新奇，但这是国家层面的意志，反对的声音和阻力都很小，微不可闻。
但若面对洪荒修士呢？
正好观音自己找了上来，云昭打算探探对方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