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昊天也不想在云昭面前露怯，故作迟疑了片刻，接着问道：“道友所言的什么灵气分配的说法，闻所未闻，朕也不敢妄下定论。”
他这话说的圆滑，也没说是对，也没说是错。
只说是自己不敢妄下定论。
云昭似有所料，笑道：“此事不必怀疑，乃是当初我与道祖商议所得。”
道祖！
昊天心中一惊，想到当时引荐云昭与道祖谈话时，道祖还特意使了个小法术，让他和瑶池不知晓二人谈论的内容。
当时他们心中还各有猜测，没想到是因为此事么？
他瞬间信了七八成。
若真的是因为这种事情，确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盖因此事只会引起洪荒修士的恐慌。
如果灵气真的是有定额的，修士越多，灵气越少，如此往复循环下，即会引发天地量劫，让那些强大的修士应劫后身死道修，将体内的灵气回流到天地间重新分配的话。
玉帝已经能遇见所有的生灵在知晓这件事的结果如何了。
大修士们会想着，我能修炼到今日的地步实属不易，可天地却要让我应劫，目的是盼着我死，死后能将自身的份额留给那些小修士们，这怎么能行，绝对不允许。
而小修士们自然也会想，原来我之所以感觉修炼的慢，修炼起来困难，不是因为自己天资浅薄，而是因为大环境使然，让现在的修士修炼远不如以前那么容易。
这不是我的错，而是整个是环境的错。
可为什么偏偏那些大修士的命那么好，恰好遇到了量劫之后，有了足够的灵气呢。
凭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他。
如此一来，只会造成小修士仇视大修士，因为他们占据了天地间大部分灵气的份额，留给他们的只有残渣剩饭，心中自然会盼着天地量劫赶快到来，重新洗牌后分配灵气。
而大修士们也不喜小修士。
他们辛辛苦苦修来而来的这一身的本事被认为是错误的，甚至量劫一至，还有身死道消的风险，最后白白做了嫁衣裳，便宜那些小修士，凭什么？
但凡有了这样的苗头，大修士和小修士之间便天然的形成了矛盾。
有了矛盾自然也会有斗争。
到了那个时候，还不知会在洪荒世界中掀起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
所以，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昊天心中十分后悔接见云昭了，他巴不得自己永远不知道此事。
可现在，对方已经当着他的面把事情挑明了，他自然不可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于是苦笑道：“道友与朕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云昭淡淡一笑：“为了解决灵气不足的问题，也是为了解决天地量劫的诞生。”
“道友好大的志向。”
昊天幽幽赞了一句，随即道：“只是朕却不得不破一破道友的冷水，似你所言，真的有灵气分配这种说法存在。”
“在洪荒之中布置灵气截留阵法尚可，这是有利于万千修士的大好事。”
“若是你公布此事，还不知有多少修士要在心中感念你的恩德。”
说到此处，昊天话锋一转，接着道：“可若是谈灵气改流一事，莫说是那些不知灵气分配论的一众修士，就连朕听闻此事，也觉得是莫大的荒唐。”
“若说前者能让你功德无量，后者则是让你身败名裂，届时还不知要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出现。”
“我不在乎。”
听闻这话，云昭却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昊天神色一僵，又道：“你当然可以不在乎，可推动此事会有多大的阻力，道友可曾想过？”
“这是自然。”云昭笑了笑，接着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大天尊你了吗。”
“我？”
昊天反手指向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和你一起推动这灵气改流的事情？”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声音瞬间提高了许多，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的从帝座上蹦了起来，来回的在大殿中踱步。
“这又有何不可。”
云昭缓缓道：“旁人不知，你莫非不知，我方才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虽然会激起一时的骂名，却是功在千秋万代的事情。”
“道理朕何尝不懂。”
昊天又是苦笑：“可这其中的阻力，莫说是朕，就算是六位圣人一齐出面，也难以推动……”
“这么说大天尊是不愿配合。”云昭问道。
“非是不愿，若只是布置灵气截留的阵法，朕无话可说，自然是不留余力的配合，可若是灵气改流，恕难从命。”
他斩钉截铁的道。
“这不是朕能做主的事情。”
话音落下，大殿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久到昊天以为云昭动了怒，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对方忽然笑道：“好吧，能将截留阵法布置满整个洪荒，也算不错了，此事还需仰仗大天尊了。”
此话一出昊天顿时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对于天地量劫的事情，就连道祖他老人家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你我连圣人都不是，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呢。”
他似乎十分高兴，端起桌前的茶盏朝云昭道：“至于布置阵法之事，请道友放心，此事我必当竭尽全力的配合！”
“多谢大天尊了。”
云昭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这次不过是试探罢了。
确实如玉帝所言，他没有足够的实力，能逼着所有人都走灵气改流的路线。
既然对方不愿意就算了，能让其承诺在洪荒布置截留阵法也算不错。
云昭计划着，这次模拟中先看看能走到哪一步，待后面摸清了门路，就能以更快的速度解决灵气不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