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会所门口。
孟仰一手捞一个。左边柒柒,右边梁雨棠。
柒柒其实还好。她家开酒厂的,酒量打小锻炼着,一直不错,只是喝多了,胃撑得难受。
她给孟仰打完电话,报了坐标,就去包厢的厕所里躲着,生怕梁雨棠又追着喂酒。
这是第一次,梁雨棠无酒不欢。
至于梁雨棠,显然已经有点懵了。虽然还有意识,一双明眸没有规律地眨着。
可她遇见马路坎儿不知道下,差点摔倒。
柒柒伸手稳住她,自己也一阵头晕眼花,于是有了孟仰一边捞一个的画面。
“给你们两姐妹花开个房?”孟仰问柒柒意见。
本以为顺理成章,熟知柒柒意欲当红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了不了、仰哥。”
她打了个酒嗝,有些不淑女地摆手说:“我妈三令五申,结婚前不管怎么嗨,绝不能夜不归宿!”
如此,孟仰只好将姐妹花带上车,先把柒柒送回去。
等车上只剩下梁雨棠,她已经在副驾驶迷瞪了一会儿。
脖子歪得难受,她缓缓清醒,意识又回来一些。
孟仰边开车,边试探她有几分清醒。
“糖糖?”
“唔。”
梁雨棠应得慢,但终归是应了。
孟仰立刻长兄附身似的,忍不住叨叨。
“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爱喝酒?”
他问:“要是心情不好,可以锻炼。不仅强身健体,还能增加多巴胺。你这么年轻,要是把身体弄坏了,以后有的你哭。”
梁雨棠本来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
“连你、也这样说我……”她扁着嘴,更委屈的样子。
孟仰当下收了说教的心思,解释:“不是说你,是担心你。”
梁雨棠悠悠转过头,死死盯着男人的侧脸。
他看似专注开车,可余光总是往她的方向瞟。
梁雨棠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微笑唇绽出原有的弧度,语气略显轻佻。
“你,有什么资格担心我?”她借着酒胆质问。
孟仰的眸光一闪。不知是情绪带的,还是路灯染的。
良久,他喉头微滚,吐出一句。
“梁雨棠,我是你哥。”
以往他这样说,梁雨棠早就炸锅了,跳着喊着:“你有亲子鉴定么?”
现在,她却兴奋了,反而拍着手瞎乐。
“伪骨科,更带劲了!”
孟仰不看小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当她是真的醉了。
与此同时,车子正好拐进孟仰的小区。
并非他想趁人之危。
而是这个点,若把梁雨棠送回家,明日她肯定少不了被批评,说不定还有冻结银行卡等操作。
把她一个人扔酒店,他也不放心。
思来想去,孟仰只能将她带回自己的公寓。
孟仰住的单元楼靠前,车位也靠近出入口。车子刚拐进去不久,就倒车成功。
孟仰解锁车门,正要下去,梁雨棠的身子忽然软软地扑了过来。
他吓一跳,但手还是下意识扶着。抬头,对上水灵灵两只眼睛。
梁雨棠跟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缠在男人的胸口和肩头。
“孟仰,我好喜欢你哦。”
一句没有修饰的告白,就这么冲出了口,却戳得男人心惊肉跳。
说着,梁雨棠的手也遵从内心地抚上男人的眉眼。
说话喷着酒气,目光迷离。
“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好了。”
而后便用那剪水双瞳,温柔又带点娇气地看着对方。
似乎在等待一个,也许有可能的答案。
停车场的灯光昏黄,车里也暗,气氛实在到位。
梁雨棠今晚有些莫名难过。
在酒精的催促下,她就想做点离经叛道的。
加上孟仰虽然一直没回答,可他也没给出拒绝的回答。
于是梁雨棠鼓足勇气,嫣红的唇瓣,慢慢地凑了上去。
孟仰戒备地看着梁雨棠的一举一动。理智明明想闪,却好似被感性牵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沾了桃花色的容颜,逐渐放大,连每根发丝的弧度都清晰……
“糖糖,你喝多了。”
可惜,两兵相接,孟仰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感性。
他一双胳膊,铁一般地箍着女孩的肩头,控制着安全距离。
梁雨棠眨了眨眼睛,被拒绝了也不气,仿佛早就猜到这个结局。
她只是慢慢将身子拉回到副驾驶去,语气可惜地喃喃——
“亲上就好了……孟仰。”
“要是亲到你了,我、就可以毫不留恋,把替身甩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能骂我了。”
原来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意识到真实情况,孟仰本该如释重负的。可很怪异,他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甚至心口的地方被微微刺了下。
没等孟仰深究,梁雨棠忽然快速抠车门。门一开,她直接跳下去吐了。
再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可能心里搁着事儿,梁雨棠没像往常那般,心无挂碍地睡到下午。
早上不过十点左右光景,她就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
因为不是熟悉的粉色卧室,她默认自己在公寓,开口便冲着客厅的方向叫。
“哥哥,我想喝水——”
然后孟仰端着一杯凉白开走了进来。
略有不解地调侃她:“醉一场,还脱胎换骨了。”
以前从不肯叫哥的。
梁雨棠撑着脑袋,愣了三秒,当时害怕极了。
她在三秒里模模糊糊记起一些事情,但不确定真不真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孟仰以为她叫的那声哥哥,是自己。
实则,这是私底下,她对边聿的称呼。
因为边聿比她年长几个月,最初倒追的时候,她就常嗲着声音,哥哥哥哥地撩。
那时候在她心里,确实叫的孟仰,毕竟边聿是替身嘛。只要不带名带姓地叫,仿佛就在叫孟仰似的。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称呼,好像只专属于边聿了。
尤其在情事尽兴时,她胡乱叫得厉害……
这下孟仰突然搭腔,梁雨棠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些颜色内容,脸色大热。
“我、我上个厕所!”
说完,她直接跳下床,光着脚去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坐了二十分钟,梁雨棠才开门走出来,假装一脸镇定。
孟仰正在厨房折腾面包机,打算给梁雨棠做一份夹心吐司。
他背对她,边弄边解释:“这个牌子的面包机还是第一次用,操作不太熟,你等等。”
梁雨棠看他手忙脚乱地,不觉得好笑,反倒让她想起一些从前。
虽然那时两人都被扔在M国,好在有个家庭保姆,所以孟仰也是不下厨房的。
唯一下过几次厨,都是在她生日。为了给她做长寿面,或者生日蛋糕,什么的。
每次品相都不好,但只要是她的愿望,他都竭力在达成。
除了,相爱的愿望。
思及此,昨夜的模糊片段也渐渐跟着真实了。
她生扑孟仰索吻的画面。
口口声声责怪孟仰,要是亲到就好了的瞬间。
当着他的面,吐得天昏地暗,还弄脏了牛仔裤的脚边。
……
梁雨棠直呼想死。
叮。
吐司终于成功出炉,孟仰打开冰箱找果酱,问她。
“蓝莓?草莓?”
梁雨棠用手搓了搓脸,试图降温:“蓝莓吧。”
说完才意识到,这两种口味,都是她在M国时最爱的,他一直记得。
骤然,梁雨棠条件反射打直球。
“孟仰,有没有一种可能哈——”
“就,你也许是喜欢我的。但,你不知不觉?”
女孩嗓音轻轻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