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超冷冷道:“殿下说的没错,那就是罗琼的人,他们在毁灭证据!”
闻言,众人眼神皆是一沉。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把火估计得烧了好几天,地面的土都烧裂开了,如何是好?”
“是啊。”
李元昌从始至终保持着绝对的镇定。
“那就一寸一寸的找,掘地三寸。”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肯定还残留了一些蛛丝马迹。”
“即便是桐油,也不可能烧干净骨头和牙齿。”
“先找死者,再找其他线索。”
“是!”
众人抱拳,继而迅速散开。
除了负责搜索的人,还有十几名斥候在外放哨,极其专业。
这一找就是数个时辰,即便现场被烧成废墟,所有的痕迹都被破坏,但他仍然坚信以古代的手段是不可能真的“灰飞烟灭”。
果不其然,到了晌午时分,远东军在水里找到了第一份线索。
“殿下!”
“有发现!”
李元昌脱掉鞋子,迅速下水。
这是一块骨片,雪白如玉,上面的软组织早就已经被烧干净,烧过之后似乎还遭到过重力击打。
“殿下,这里还有!”
噗……
又有人出水:“殿下,水底好多人骨!”
所有人聚拢而来。
“将所有骨头全部打捞出来!”
“是!”
李元昌也亲自参与了打捞,最终打捞出来的人骨,堆满了一座小山。
森森白骨,曾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生前被杀,死后又被挫骨扬灰,就连头盖骨都是被敲成了好几块。
手段如此残忍,究竟是想要掩盖什么?
为了固定证据,他甚至直接让人开始拼接头骨,不需要所有人都复原,也不需要做到完美。
他只要一些死者的头骨,向世人证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深夜,远东军都仍然没有离开,直接露宿在此,仍在追查着线索。
但遗憾的是自从找到人骨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发现。
桐油纵火的工具,以及罗琼人马,吐蕃军队的踪迹,全部随着时间和破坏消失。
李元昌试图找到当地的一些目击者,以证明吐蕃军队来过,但方圆二三十里都了无人烟,根本找不到。
这让调查陷入了僵局。
人骨只能证明甲中村被屠,而真凶是谁,罗琼完全可以推给马匪。
最重要的是,河西边军勾结吐蕃军队入关,合围远东军,更是口说无凭,更别说揪出背后的主谋了。
对于李元昌的地位来说,有些事的确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击杀。
但这件事,必须要!
古往今来,任何一次造反,任何一次军事对抗都是需要师出有名的。
不要小看这四个字,有没有,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也将带出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夜过去。
现场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了,但仍未有更多收获。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匹快马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驾,驾!!”
是远东军的斥候。
“报!”
“殿下,薛将军从肃州城内传来消息,说是偶然查到甲中村还有活口,事发后曾有甲中村的村民向肃州官府报案。”
闻言,齐刷刷的眼神一亮。
“但这个村民最终被河西边军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据张潭从其手下那里询问得知,这个村民是被一名叫做方关的校尉所带走,隶属于大都督府。”
“这个方关平日里就负责帮罗琼传话。”
”而且方关会在今日晌午会例行公务,前往肃州取走一匹战马,薛将军担心到时候此人入城露陷,特地请示殿下该如何是好。”
李元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晌午?”
“确定么?”
”会来多少人?”
“殿下,确定,人不多,按照往日惯例,最多五十人。”斥候道。
“好!”
李元昌一砸手掌:“天助我也!应该来得及。”
“在凉州,本王可能还暂时拿他没办法,但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带上人骨,迅速赶回肃州城!”
“是!”
不一会,全员反身上马,迅速往肃州城折返。
隆隆隆的马蹄声,不仅扬起了河西走廊的滚滚尘沙,还踩响了幕后真凶的丧钟。
晌午时分,肃州到了。
尽管李元昌一行人快马加鞭,但还是慢了一步。
“殿下,他们到了。”
“但方关没有第一时间去官署和马场,而是去了城内一处庭院,听说他为了规避家中正妻,在那里养了一个小的。”
“我们的人已经秘密包围了那里,就等您一声令下了。”荒图道。
李元昌眼神肃杀,翻身下马:“确定没有尾巴吧?”
“回殿下,确定没人了,肃州城内也清空了,现在这里被咱们的军队实际控制,消息不可能泄露出去。”
“走!”李元昌言简意赅,杀伐果断,带着人就直接往方关那里杀了。
此人带走了那名幸存者,肯定是知情者,而且作为罗琼平日传信的亲信,肯定知道的不少。
李元昌有预感,真相马上浮出水面。
长香坊。
此地位于肃州城内一处幽静的庭院,在河西也算寸土寸金了,名义上是售卖香料的商铺,实际上却是河西边军高层用来养小老婆的地方。
这剧情,跟后世如出一辙。
“大郎,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这肃州城又破又小,你还要我在这里待多久!”
“嘿嘿,娘子,不要着急,等我这次升了官,我就不怕家里那个丑女人了,现在还不行,他爹毕竟五品文监,书香门第,有一些影响力的。”
“每次都这么说!凭什么要我见不得人,我不依,我不依!”
“诶,娘子,好事不怕晚,你别急嘛,来,让为夫看看。”
“哎呀,大郎,一会让人听见。”
“听不见的,放心吧,人都在外面,此次我是公务过来,顺便来看你,赶紧的,时间不多了,让为夫弄一次。”
“……”
三秒后。
“呼!”
“大郎,开始了么?”
“娘子,结束了。”
妙龄女子的眼神浮现一丝鄙视,紧接着,她的目光一闪,突然尖叫一声:“啊!!”
方关吓的一哆嗦:“怎么了?”
只见妙龄女子指着他的身后,神情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