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具体有哪些人参与?”
李元昌现在已经对过程不感兴趣,那是后面的事,他现在要的只是一张名单。
已经有人拿出笔墨。
罗琼这时候有些迟疑,苍白痛苦的脸上有些害怕,但看到李元昌手里的刀,他被迫道。
“命令是长孙无忌派人传话下给我的。”
”传话的是国子监学士,陈荷。”
“你在逗本王好玩么?”李元昌冷酷,说了半天就这两个人名。
罗琼又道:“还,还有柳奭。”
“他是和吐蕃高层接触的直接人员!”
李元昌眸子射出一抹杀气:“柳奭是谁?”
“他是王皇后的舅舅,不久前受到提拔,任职于中书省。”
“这个贱人!!”李元昌破口大骂,一说王皇后,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敌人无数,但若真要说女性敌人,就是这个王皇后了。
就因为当初拒绝了帮她捞人,平账的过份要求,这女人就一直记恨至今,三番五次的陷害打击。
天仙外貌,蛇蝎心肠!
若非皇后身份,这个女人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罗琼失血太多,不断颤抖,屁都不敢放一个。
敢骂当今皇后是贱人的,估计也就只有李元昌了。
他刚才不敢说,就是怕得罪更多的人,牵连出王皇后,跟着牵连出背后的世家大族。
那到时候,就真没人保他了。
李元昌显然也看出了罗琼心里的小算盘。
“还有呢?”
“你既然作为放吐蕃军队入关的执行者,你不可能就知道这几个人的名字吧?”
罗琼欲哭无泪。
“远东王,何必明知故问,你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们都不想你活着回去啊。”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
“他们可以接受吐谷浑分一半给吐蕃,但绝对不能接受将天下分你一半!”
李元昌眯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陛下也参与了?”
此话一出,现场气温骤降。
远东军的怒火已经来到极致。
他们流血厮杀,奋力保护的,却是背后捅刀子的人?
罗琼摇头:“那已经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事了,在别人眼里我是手握重兵的河西大都督,可在这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我不过就是一条狗。”
”听话,就可以升迁。”
“不听话,随时都可以找个理由拿下。”
”汉王,不,远东王,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啊!”
“帮我止血,我快要死了!”
他苦苦哀求,声音已经没有什么力。
他在卖惨。
也在推脱责任。
但有一点,他说的不假,在长安那些大人物面前,罗琼的确是一条狗,他根本左右不了什么。
这揭开了两千多年封建王朝的血淋淋的事实,无论你多么出色,无论是非对错,在那些手握权力的文官面前,一支笔就能让你百口莫辩。
倘若这次没能从噶尔亲军的手里逃出生天,历史又会怎么来记录这场惨烈的大战,怎么书写他这个远东王。
脏水,污蔑,粉饰太平,是必然。
有人怀疑汉朝的霍去病怎么死的,李元昌一直觉得是阴谋论,但现在想想,值得回味。
良久。
李元昌仰天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他想要将罗琼大卸八块,但他还有用。
“带下去,别让他死了,让他写一份详细的罪状出来,少一个名字,耍一次花样,直接剁了他传宗接代的玩意。”
“是!”
近卫们上前将人粗暴拖起。
本来都要疼晕了的罗琼,被这么一弄,又疼的惨叫出来。
“等等!”
突然,李元昌又想起一件事。
众人停住。
李元昌来到罗琼的面前。
“汉王,你说过的,不杀我!”罗琼恐慌。
李元昌冷酷:“不杀你,但请罗大都督再帮一个忙吧。”
“什,什么忙?”罗琼警惕。
“下一道军令,将你的部下亲信全部召集到此地来。”
“再准备一道军令,就说这些人牵连谋反,已经抓捕,已经被下狱的一百零七将是含冤入狱,今朝廷查明,已经释放。”李元昌近乎冷静道。
罗琼闻言大惊!
“你,你要干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李元昌淡淡道。
罗琼强烈不安:“你,你这是造反啊!”
李元昌不屑:“你猜对了,本王就是要造反。”
“又如何呢?”
“杀不死本王,就要准备承受本王的狂风暴雨!”
轰隆!
天空一道惊雷炸开,莹白色的闪电照亮河西,和地上那森森刀口与鲜血。
罗琼惊悚的看着李元昌,目光呆滞,浑身只觉得冷。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李元昌压根没有想要上报,也根本没有想通过程序来解决这件事,他只解决人!
罗琼仿佛看到了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唐帝国的地震。
而他,就是暴风雨的起点。
他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把消息送出去,李元昌要反。
但他瞩目四望,黑夜狂风,电闪雷鸣下,黑压压的军队全是李元昌的人,八百私军如同绵羊一般臣服在哪里,动都不敢动。
别说送消息出去,就是动一下手指都难。
……
两天后,靠控制罗琼,假传军令的方式,李元昌如法炮制,将整个河西军方高层一网打尽!
凡是有影响力,能调动军队的,全部被李元昌在肃州镇压,没有一个人跑掉。
而且全部都是零伤亡代价拿下,这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撑。
当高层一网打尽,李元昌将肃州交给了薛仁贵控制,他亲率三百人,迅速赶赴凉州。
控制肃州还不够,真正的重头戏是凉州,哪里是大都督府所在地,河西走廊大量的军队,辎重,粮草都在哪里。
不得到这一批物资,远东军将无法发起接下来的行动。
另外,控制罗琼等人也不代表就能是使唤动整个河西边军,说到底,这支军队是属于大唐的,而不是某个私人。
要说服他们为自己所用,这很难,尤其是盛唐时期,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阶级矛盾也并不深,均田制也还在良好范围,要反就更难了。
如何拉到河西军方集团的支持,是李元昌现在的首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