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突然落下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周姨赶紧去各屋检查、关窗,嘴上念着:“哎哟,这雨下得挺大啊,每年要入夏了都得来这么一场狂风暴雨的……”
姜霓刚吹完头发出来,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心里莫名其妙有几分不安。
今天下午谭问给她发消息说晚上要去山林夜巡。
但是当时她在跟新接触的一位委托人交谈,所以没有及时看到消息并回复。
后来她回了谭问【注意安全】之后,谭问那边却没了音讯——那个时间点,估计是已经进山了。就是不知道是没带手机,还是山里信号不好导致信息没进得去。
姜霓点开手机的天气预报软件,很不巧的,上面显示谭问所在的边境县城区域也有雨。
怕影响他工作,姜霓思索再三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
她摸了摸心口贴着的平安符,定了定心神:“周姨,早点休息,晚安。”
“好的好的,我看您这几天精神都不大好,就跟小谭说了这事,小谭在网上给您定制了一款助眠香薰,今天刚到。我刚才已经给您点上了,用了试试效果。”周姨说道。
姜霓“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推开卧室门,姜霓脚步倏地一顿。
她轻轻翕动鼻翼,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柑橘柠檬香气,像谭问身上的气味。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种气味……
姜霓关上门,闹了这么小半月的情绪,就这么消失殆尽。
这事说起来,不全是谭问的错。
上回他过生日,她不也把人折腾了一番……甚至还让他流了眼泪。
姜霓越想越觉得根本原因出在她在性事上脸皮还是太薄了。
自我反思了几分钟,姜霓躺上床,又在手机上给谭问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安全到宿舍了记得回复我。
她还发了一个【摸小狗脑袋】的动画表情包。
等了十几分钟,消息一直是未读状态。
姜霓明天还要工作,只能先放下手机,酝酿睡意。
谭问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信号的手机,连报警电话都拨不出去,当机立断:“我背你下山,这样一直等着不是个办法。”
山林的雨一下,路面就更加湿滑难走。十几分钟前,冯因一脚踩滑,险些从山坡摔下去。
即使谭问反应迅速地抓住了他的马甲将他拽了回来,还是让他扭伤了脚,现在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急需处理。
“雨这么大,视线不好、山路难走,再等等吧,问哥——或者你先下山,我等你下山找救援。”冯因显然是不想拖累他。
谭问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深山里头。
他们没找到巡逻驿站,好在暂时还找到个小山洞避雨,可这里终究不安全。
谭问往地上一蹲:“上来,听我的。”
冯因拗不过他,只能往他背上一趴。
冯因打手电照明,谭问背着他小心谨慎地找路下山。
兄弟俩浑身湿透,山里到了夜间本就会气温骤降,这下更是透心凉。
一番折腾,总算到了山脚。
没想到山脚底下停着一辆吉普,车灯还开着,车牌有些眼熟。
谭问背着冯因走到驾驶位的车窗前,俯身一看,还真是他们所里的人。
——袁畅身边鞍前马后的狗腿子之一,叫黄广超。
谭问一琢磨就想明白了这个点这人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他拧着眉一脚蹬踹在轮胎上,车子一晃,把驾驶位上睡得正香的黄广超吓得一激灵,醒了。
一扭头,对上窗外恶狠狠盯着他的一双眼睛。
“我操!”他惊呼。
“开门!”谭问又踹了一脚。
说实话,黄广超是有些怵谭问的。
他个儿又高,体格又好,黄广超身高不到一米七五,跟他站一起像只没发育的小鸡仔,能不怵嘛。
黄广超虚张声势地骂了几句,还是把车门解了锁,让谭问他们坐进了后排座。
谭问冷声道:“去医院。”
他取下冯因的眼镜,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滚烫。
冯因身体素质一般,大一开学甚至还贫血、轻微营养不良,都是谭问、赵乾、周开源三个当哥的一点一点把小孩儿喂好的。
他一把脱下冯因身上的湿衣服,连同裤子一起扒了个干净,后排座有个可拆开做被子的抱枕,他将其抖开,盖在了冯因身上。
车子一路开到医院,要缴费的时候,谭问才发现自己手机进水太久,已经启动不了了。
黄广超站出来:“我先给你们垫付着……”
谭问有些意外,木着脸说了一声“谢谢师兄”。
黄广超受之有愧,讪讪一笑,去交了钱。
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医生出来跟谭问说问题不大,输点液,观察一晚上。
谭问放了心,跟着护士把冯因安置到病房里后,他借黄广超的车回了一趟宿舍,换了一身衣服,给冯因也找了一套干净衣物,顺便拿上自己的备用机,匆匆又返回了医院。
把手机卡抽出来换到备用机上,再登录密信,谭问这才看到了姜霓发来的消息。
那个【摸狗头】的表情包就是一个代表姜霓已经消气的讯号。
谭问这一晚上积累的疲惫就这么一扫而光了。
他赶紧打字:安全到宿舍了,姐姐放心。
可点击发送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于是一一删去,重打,开始“委屈”地诉说自己这段时间来被针对的事情,以及今晚的遭遇。
最后还不忘再卖一个姜霓看了必定心疼的惨:但是这些都比不上姐姐不理我让我难受。(T_T)
那个颜文字表情包是从蒋丰煜那儿学来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姜霓看到消息后就把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
谭问还没睡几个小时,昨晚盯着冯因输液到凌晨三点,一睁开眼睛,还能清晰地看到一点红血丝。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和家属在,谭问拿着手机走到了外边的楼梯间接电话。
“喂,姐姐这么早就醒了?”他问,“助眠香薰没有效果吗?”
效果很好,姜霓昨晚睡着后难得一觉睡到天亮,只是心里惦记着他,所以醒得早。
姜霓不答反问:“方便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视频接通,姜霓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和脸上、脖子上的伤,应该是山林里不知名的树枝枝叶划伤的,伤痕细小,但是都破了皮、见了血。
姜霓满眼心疼:“那个队长为什么要针对你?”
谭问也不清楚:“总是有原因的,我在想办法查清楚。”
姜霓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没再细问,而是关心了一下冯因的情况:“冯因还好吗?”
“退烧了,脚的问题大一点,不过敷药养几天,也没大碍。”
回答完她的问题,谭问放轻声音问她:“姐姐不生我的气了……”
姜霓“嗯”了一声,跟他道歉:“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为了那件事跟你发脾气,还冷暴力你。”
实际上在谭问看来明明是他玩脱了,而且当时那种情况,还得让她自己收拾残局,错的肯定是他。
她发发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现在她却那么温柔地来跟他道歉。
谭问叹气:“姐姐,你这样,只会把我惯得越来越坏的。”
姜霓只弯着眼睛看他,显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惯他。
谭问又说:“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姐姐,问了姐姐别生气。”
姜霓好脾气地点头:“你问,我不生气。”
谭问大着胆子凑近镜头:“……那天那样,舒服吗?是舒服的吧?下回我能不能试试?”
姜霓:“………”
她错了,小狗还是打着教育比较好,哄着只会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