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们一见骨头,便立刻激动的摇起了尾巴,韩平没急着喂给它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只身材雄壮的狗子。
想起了刚刚自己在殡仪馆看到的黑色身影,他低声道:“刚刚跑去了县城帮我忙的,是不是你?”
“……”
雄壮的狗子顿时得意的昂起了胸膛,神情傲慢。
“你真是……”
韩平越看它越喜欢:“太好了!”
毫不犹豫,便将骨头挑了一块给它,看着它高高兴兴的衔在嘴里,但还不走,站在原地摇尾巴。
韩平也很期待它将来的表现。
这狗子之前都没吃过黑色骨头,只是在铁生进家门时跟着咬了两口怨气,居然就能跑到县城帮忙了。
那它吃了骨头之后,又会有多大的长进?
“再给你一块!”
一高兴,便又扔了一块给它。
雄壮的狗子立刻把嘴里的那块吞了,新的一块继续叼在嘴里,尾巴继续摇。
而在这时,另外两只,已经馋的不行了。
细长的狗子急的转圈圈,斗鸡眼的那只文丝不动,只是尾巴呼呼噜噜,阴风都卷起来了。
“你们两个表现也很好,一个听话,一个这么……别致!”
“给你们!”
韩平也没小气,另外两块骨头分别给了他们。
这次大赚,五块骨头,雄壮的狗子立了大功,就直接给两块,一步到位。
细长的狗子之前吃了一块,现在再给一块,也是两块了,至于那只斗鸡眼……先给一块吧!
最后还留一块在手里,一是为了研究一下,二是当作奖励,回头看哪一只表现的好再扔给它。
粗壮的与细犬咬了骨头,立时窜回里屋去了,两只都有点兴奋的样子。
只有斗鸡眼的那只,先把骨头放一边,走过来讨好的蹭了蹭韩平手掌,然后才低头捡起了骨头,慢慢悠悠的回了里屋。
“这狗……”
韩平差一点没忍住,把手里这块扔给它。
这种狗子,很精啊……
……要不还是看看它的能力,然后把这块骨头喂给它?
……
“南洋老坟,黑色雕像,将军法……”
打发了狗子,他缓缓回想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韩平隐隐有些发现了什么联系的感觉,但却一时说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起来,韩平第一件事便是去供案前给泥狗子上香,细细的打量,只见三只泥狗子仰头翘首的蹲在那里。
总感觉这三只比之从前,似乎都有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而且个头也隐隐大了一圈。
当然,这只是一扫而过给人的感觉。
若真是仔细的盯着泥狗子去打量,计算,便会发现其实还跟请回来的时候一样大小。
韩平也不会那么做,因为老实爹生前交待过,供奉,无论是灶王菩萨还是别的,都忌讳这种细细的打量。
他只是心里确定,这三只狗子肯定都比之前厉害了,下一次花子鬼登门,就算它们三个现在还做不到全胜,但想必也是可以稳稳的保护自己的?当然,现在自己的想法也已经很简单了,只求这一次破日,在泥狗子不减少的情况下安稳渡过就可以。
至于其他的表现,那就是等熬过了这一坎之后的事了。
边想着,边看了一眼黄历,心里的压力又大了不少,最后这几天要加把劲儿了。
当务至极,还是要去殡仪馆好好的提升一下本事,能涨到哪到哪。
上完了香,便是念咒,而后搬出了跤袋练习着,等到哨子妈送了早饭过来,还没吃几口,便见小卖铺家的小丫头又上门来了:“叔爷丫,县里又有电话过来啦!”
韩平笑道:“铃铃要不要一起吃饭?打电话的人说没说是谁?”
“不吃啦!”
铃铃道:“打电话的人着急,说姓管,让你去县里一趟。”
韩平一听便知道是管馆长打过来的,便也不用专门过去回电话了,吃了早饭,便骑上了自行车往县城殡仪馆赶来。
刚到时,便见门口一辆拖拉机上堆满了花圈,里里外外,有不少人,白色的幡子飘飘荡荡,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办丧事。
东乡村的规矩,都是先到殡仪馆见老人最后一面,然后火化,再接回家接受亲戚乡邻的吊唁,最后再埋进各族的陵里。
他不跟人家办事的抢路,等门口人少了些,才推着自行车进去。
刚停下车子,便看到了谷君君,只见她骑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饭盒,冷白皮的脸上,两个好大的黑眼圈。
一见到韩平,便道:“馆长等你呢,午饭要不要一起吃?”
韩平笑道:“没准馆长会管饭。”
谷君君道:“那你先去,他如果不管你,中午过来跟我一起吃饺子。”
韩平答应了,便去了馆长办公室,馆长正与人说着话,一见韩平来了,立刻打发了客人,满脸激动的向韩平迎了上来。
紧紧握着他的手,上下摇着:“小韩师傅啊小韩师傅,我可真是遇见高人了……我听小谷说,昨天晚上,你们真遇见一些不消停的东西了?”
“是有一些,脾气倒是不小,不过已经处理干净了。”
韩平如实回答着,但也坦诚道:“可我也得承认,我本事不够,没看出它们来历。”
这一点也多少带点底气不足,其他的行家处理个事,便会把事情的起因,来历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韩家的本事不行,治了就是治了,只能确保已经干净了,别的讲不了。
“处理了就好,处理了就好。”
馆长深深的松了口气,拉着韩平坐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了铁罐子装的茶叶。
泡上了茶之后,便去关了屋门。
压低了声音向韩平说道:“我也不瞒你,老许私下打电话给我推荐你时,我觉得你太年轻,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小谷是不会说谎的,她说你本事大,这本事可见没有半点假的。”
“老实说,之前也有外面人过来打听,问咱们这里需不需个师傅时不时来看看,那时候,我是给人拒了的。”
“但现在,我觉得你就正好。”
“如果你觉得可以呢,以后咱这馆里,一个月给你开支两千块钱,别嫌少……小谷现在也才一千二呢!”
“当然,也不用你天天在这里盯着,就是有事了打个电话,你过来一趟,或是平时没事,十天半个月的过来瞅一眼就行。”
许大志说的这份工作,就这么搞定了?
韩平都有些惊讶。
算成这里的购买力,这两千倒也不少了。
现在可是在村子里,听哨子妈讲,隔壁那谁家在厂子里出大力的,一个月也才拿八百块钱,就这全家老小还高兴的不行呢。
更何况自己也不需要每天候在这里?
“当然可以。”
他笑着答应,又道:“但是馆长,我还有个别的想法。”
馆长立刻道:“你说,你说。”
韩平道:“你这里有没有空的房间,昨天我休息的那间就行,打扰的人少的……”
顿了顿,也压低了一下声音,道:“你们这里阴气重,对人不好,我可以没事就过来念个咒,帮你们驱一驱阴气……”
“当然,这种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让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了不太好说。”
“……”
这殡仪馆里学本事快,他是一定要来的,但这话却不好跟人直说,那就只能随便掰个理由了。
……虽然他也不确定练功快是不是与阴气相关,但这么说没啥大毛病。
“太好了,太好了……”
馆长一听,却是直接激动了起来,连声答应着:“你愿意多过来,是好事呀,办公室多的是,我隔壁那间就留给你。”
“小韩师傅啊,你可真是个实在人啊……”
“……”
他隔壁的办公室正是之前韩平念咒练功的一间,当然满意,忙笑道:“别这么客气了,叫我小韩就行。”
谈妥了事出来,韩平才意识到馆长好像真没打算管自己的晌午饭,便拐到了藏尸库里,只见谷君君今天也没有工作,正趴在了木桌上看书做笔记。
他描了一眼,居然是一本大学的临床教程,倒是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谷君君就算爱学习,按理说也得学解剖学之类的。
“馆长不管你饭?”
谷君君转头看了韩平一眼,将笔记合上。
韩平笑道:“他说有事要忙。”
“老家伙抠着呢,昨天能从外面叫桌菜进来,那是因为吓坏了。”
谷君君撇了撇嘴,道:“现在能请你,也是因为这一阵子馆里各种事太多,他胆子又小。”
“之前有人毛遂自荐,说要到馆里来帮帮忙,真有什么不干净的帮着清理清理,他可是毫不犹豫就把人给撵走了。”
“这一阵呢,心里开始慌了,主动要找人来处理……”
“毛遂自荐?”
韩溯闻言倒怔了一下,忙问道:“有人上过门?是什么时候?”
谷君君想了想,道:“大半个月吧?问这做什么?”
韩平微微抿了下嘴角,昨天晚上他就觉得这殡仪馆里一下子闹腾的这么厉害,有点离奇,现在知道了曾经有人登门又被馆长拒绝的事,便不由得将这两件事往一个方向想了。
难不成,真是人为的?
他琢磨了一下,便笑道:“那为啥馆长不答应他们,偏要过来找我?”
谷君君听了,却只低头一笑,道:“请你的话,一个月才两千,请人家,人家张口要三成利,你说馆长要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