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总统府。
夜已深沉，整个总统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只有大队长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漆黑的院子里投下一道孤独的光斑。
大队长一个人独自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摊着刚刚呈上来的本次战役最终详细战报。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
"第五军军长邱清泉被俘，全军覆没……"
"整编第40师损失过半，残部退守郑州……"
"刘汝明、孙震所部四个整编师于禹州投降……"
"邱行湘206师残部覆灭，邱行湘被俘……"
"胡宗南第一师于十里坡遭遇武庭麟倒戈，全军覆没，师长被俘……"
"洛阳失陷……武庭麟起义投共……"
二十万大军。
整整二十万大军，就这样没了。
这不是普通的二十万人。这里面有邱清泉的第五军，国军最精锐的机械化王牌，比整编74师还要精锐的部队。有邱行湘的青年军206师，蒋经国一手组建的青年精锐。有胡宗南的第一师，西北王胡宗南的心头肉。有刘汝明、孙震的四个整编师，中原地区的柱石力量。
全没了。
大队长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放下战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豫东战役时整编74师的覆灭。那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张灵甫的74师，同样是王牌精锐，同样是被李云龙以围点打援的战术吃掉。
可他还是犯了同样的错误。
越级指挥。
他越过顾祝同，直接给邱清泉下命令，让第五军快速突进。邱清泉那个疯子，仗着有他的尚方宝剑，把顾祝同的稳扎稳打策略抛到脑后，一个人往前冲，结果被李云龙包了饺子。
如果……如果他没有越级指挥，如果让顾祝同按原计划抱团推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至少，不会损失这么惨重吧？
大队长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我……害了他们……"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委员长，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南京的夜空，星光稀疏。远处的紫金山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默默注视着这座六朝古都。
大队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黄埔时期的邱清泉。那时候邱清泉还是个年轻学员，满腔热血，立志报国。
他大队长亲自接见了他，鼓励他好好学习，将来为党国效力。
邱清泉也不负众望，学习优异最终留学德国，归国后在抗日战争中大放异彩。
他想起了邱行湘。那是经国亲自推荐的人才，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他把206师交给他，寄托了多大的期望。
他想起了那些阵亡的将士。二十万人，二十万个家庭。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此刻该是怎样的悲痛？
"大队长啊大队长，"他在心里自责道，"你自负聪明，越级指挥，结果害了这么多好儿郎……"
夜越来越深。
大队长回到桌前，战报还摊在那里。他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晚饭他没吃。此刻也不觉得饿。
只是心口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下次……"他喃喃自语，"下次再也不直接干预前线指挥了……"
窗外，东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但大队长知道，这一天，不会比昨天更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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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队长准时出现在总统府的办公室里。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显然是一夜未眠。但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经过一夜的煎熬，他想通了一件事，
自责可以，但不能一直自责下去。
他是中华民国的总统，是党国的领袖。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承认错误。
如果让下面的人知道这场惨败是因为他的越级指挥造成的，那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所以，必须有人为这场失败负责。
而这个"有人"，绝不能是他大队长。
"来人。"他按下桌上的电铃。
秘书走进来："委座。"
"通知下去，"大队长的声音冷峻而果决，"召集全国各战区将领，三日后在南京召开全国军事检讨会议。所有剿总司令、绥靖主任、兵团司令，必须亲自出席，不得缺席。"
"是。"
"另外，"大队长顿了顿，"给胡宗南和顾祝同发电，让他们立刻来南京述职。"
"是。"
秘书退了出去。
大队长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
镜中的他，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我没有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错的是下面的人。是胡宗南不顾大局，是顾祝同指挥不力，是邱清泉狂妄冒进。"
"我，只是被这些人蒙蔽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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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南京，国防部大礼堂。
全国军事检讨会议正式召开。
礼堂内座无虚席。各战区司令、剿总司令、绥靖主任、兵团司令、军长、师长……济济一堂。顾祝同坐在前排，面色铁青；胡宗南坐在另一侧，眉头紧锁。何应钦、白崇禧、陈诚等军政大员也悉数到场。
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队长身穿戎装，胸前佩戴着勋章，大步走上主席台。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
"诸位。"大队长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豫西之战，我军损失惨重。二十万大军，葬送于李云龙之手。这是党国之耻，是军人之耻！"
全场鸦雀无声。
"此次失败，原因何在？"大队长的目光落在顾祝同身上，"顾祝同！"
顾祝同站起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