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说完最后一句话。
“你说什么?!”陈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极快,膝盖撞在茶几边缘上,茶杯被震得晃了一下,茶水从杯口溅出来洒在茶几面上。
他没管溅出来的茶水,也没管撞疼的膝盖,两只眼睛盯着王老。
“你就没拦着?”
陈老的声音在小型会议室里炸开。
“我拿什么拦?拿头拦?”
王老把两手往外一摊。
嘴角往下一撇。
三个老头沉默良久。
会议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走动的咔嗒声。
窗外的风吹过走廊,带起一阵极细微的呼啸声。
这时。
林老把攥成拳的手从大腿上抬起来,伸出两根食指。
“两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第一个问题,无论吴邪是否能灭了樱花,我们华国都会受到国际其他国家的为难,甚至是……围攻!”
他说到“围攻”两个字时停顿了一下,把这两个字在牙关里嚼了一下才吐出来。
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陈老和王老同时点了点头。
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第二个问题,我们华国是否需要给予吴邪一些帮助,比如派人救他回来?或者派人接应他回来?”
林老两根手指在空气中保持着指向天花板的姿势,停了片刻。
然后他把两根手指一起收回掌心,身体往沙发靠背上倒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吴邪不能死!”
王老坐直了身体,后背离开沙发靠背,腰背挺得笔直。
“或者说我们华国的顶尖异人不能死,最起码现在不能死!”
“我们华国现在武器不行,唯一的优势就是顶尖异人!”
他把撑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用手指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戳了一下,指肚戳在茶几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我不同意!”
林老闻言,猛的站起来。
“去无论是救还是接应吴邪,都需要用我们华国战士的命去填!”
他说话时,脖子上的青筋都炸了出来。
“怎么?他吴邪的命就是命,我们华国其他战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林老的情绪越说越激动。
脸开始发红。
“你先坐下。”
陈老伸出手压了压。
“哼!”
林老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
他把悬在半空中的拳头收回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沙发坐垫被他坐下去的力道压得发出咯吱一声,弹簧在坐垫底下被压缩到了极限又弹回来。
陈老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茗了一口。
然后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茶几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国家目前的形势,并不能用生命去衡量。”
他把端茶杯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下。
“吴邪现在的战略价值堪比M国的‘小男孩’!”
“所以我认为派遣海军去东海接应,但是不能去樱花内地。”
“不然M国那边一定会抓着不放的!”
“之前有大鹅替我们牵制,但我们两方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所以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把身体往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茶几边缘,目光从陈老脸上扫到林老脸上。
“赞同。”
王老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林老。
林老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叉开,两只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看了看陈老又看了看王老。
然后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在身侧甩了一下。
“都他妈看我干鸡毛?!”
他的嗓门大到墙角挂着的锦旗被震得又晃了一下。
“你们他妈都同意了我还能不同意吗?!”
他把手往茶几上一拍,巴掌落在茶几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拍完之后他把手收回来叉在腰上,站在沙发前面,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那就如此吧,我去安排,这次就赌他吴邪真的能说到做到吧!”
王老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他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重新扣了一遍,用手指把衣襟上的皱褶轻轻捋平。
“赌了!”
陈老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说完之后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他娘的赌了!”
林老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哈哈哈……!”
三个老头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从会议室里传出去,穿过走廊,在空荡荡的办公大楼里回了好几次才散掉。
……
深夜十一点。
樱花国,宫崎。
一座小山谷藏在连绵的丘陵之间。
山谷不大,从入口到尽头只有不到两里的纵深,谷底铺着一层细碎的砂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谷壁两侧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蕨类植物,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吴邪盘膝坐在山谷最深处的一块大石头上调息恢复。
石头是灰色的花岗岩,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平整。
他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手心向上,五指自然张开。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停顿片刻再缓缓吐出去。
吐出去的气在空中凝成一小团白雾,白雾在他面前停了一瞬,然后被山谷里的风吹散了。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发梢轻轻搭在石面上。
从金陵城一口气飞到东北,然后又横跨近一千公里的海面。
他把九幽冥风遁运转到了极限。
双腿上的黑气从离开金陵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燃烧,烧到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体内的炁量消耗了近八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打开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