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晌午饭，一家子在炕上歇了会儿。
何耐曹放下茶缸子，从炕沿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爹，广场那边油桶见底了，垫脚的木头也差几块，我去杂物间归置归置，搬点灯油和旧木料过去。”
何爹吧嗒着旱烟袋，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把墙角那几根榆木方子带过去，那玩意儿垫底稳当。”
何耐曹刚往堂屋门口走，坐在门边小板凳上的方清秀立马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抓何耐曹的衣角。
“秀子姐，你别去！”何小慧从西厢房跑出来，一把拽住方清秀的胳膊，指着院子里头，“小玲在院里拿木棍捅雪窝子呢，我一个人看不住她，你陪我一块儿盯着！”
方清秀脚步顿住，扭头看着何耐曹。
何耐曹转过身，冲她点点头：“我就去前头杂物间搬点东西，不出院门。”
方清秀没吭声，收回手，顺着何小慧的力道往院子当间儿走。
何耐曹迈步出了堂屋，径直往南门左边的杂物间去。
刚在外屋地洗完碗的芳姐擦干手走出来，一眼瞅见何耐曹空着手往杂物间走，四周没人跟着。
她往院里看了一眼。
何小慧正拉着方清秀在凉亭下头哄李小玲，李三妹和红莲回了正房照顾晓敏和红梅。
芳姐脚步加快，顺着墙根跟了上去。
杂物间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何耐曹走进去，屋里光线暗，堆满了农具、自行车和各种杂物。
他走到最里头的墙角，弯腰去提那两桶备用的火油。
“阿曹。”
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何耐曹回头，见芳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还顺手把半扇木门往回带了带。
“芳姐？你咋过来了？碗刷完了？”何耐曹放下油桶，直起腰问。
“刷完了，锅台也抹干净了。”芳姐走到他跟前，看着地上那堆木料和油桶，“你一个人搬哪忙得过来，我过来给你搭把手，帮你递东西。”
“这点活儿哪用得着你动手，上头全是灰，别蹭脏了手。”何耐曹伸手想去拿靠在墙上的旧木料。
芳姐却抢先一步，弯腰抱起两块短木方，往何耐曹怀里递：“我啥粗活没干过？还能怕这点灰？快接着。”
何耐曹接过木方放在脚边，顺手抓起芳姐的手腕子。
手指头刚搭上去，就觉出她的手心里头全是温乎气。
外头大队部广场方向，张丁叔带人砸铁扒锔子的叮当声、民兵们扯着嗓子喊号子的声音一阵阵传过来，吵吵闹闹的。
可这间杂物屋里头，除了两人喘气的动静，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芳姐没抽回手，反倒顺着他的劲儿往前迈了半步，仰起脸看着他：“大白天的，你抓我手干啥？”
“帮你拍拍灰。”何耐曹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嗓音压低，“上午在廊檐底下糊灯笼，累坏了吧？”
“坐着糊几张红纸算啥累。”芳姐脸皮子有点发烫，眼神往门口瞟了一眼，“倒是你，在风口里头站了一上午，手都冻凉了。”
她说着，两只手反过来包住何耐曹的大手，往自己怀里头贴了贴。
隔着衣裳，那股子热乎气顺着掌心直往何耐曹骨头缝里钻。
何耐曹呼吸重了两分，另一只手顺势揽住芳姐的腰，往自己跟前一带。
芳姐轻呼一声，整个人严严实实贴在了何耐曹胸口上，手里的木屑掉了一地。
“阿曹......这是在杂物间呢，外头小慧她们还在院里......”芳姐嘴上说着怕，胳膊却顺着他的腰身环了上去，脸颊贴着他的下巴颏。
“她们隔着老远，听不见。”何耐曹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垂。
芳姐身子骨一下子就软了，喘出来的气儿都是滚烫的。
她在这院里住了好几天，白天人多眼杂，她连多看何耐曹一眼都不敢，成天端着客人的架子规规矩矩干活。
这会儿冷不丁在暗处凑在一块儿，心里头那点子想念和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你就会欺负我......”芳姐仰着脖子，声音颤巍巍的，“明知道我见着你就没辙......”
何耐曹没再多话，托着她的后脑勺就亲下去。
杂物间里头的温度噌噌往上蹿，外头的吵闹声彻底成了背景，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芳姐抓着何耐曹后背的衣裳。
何耐曹托着她的腰，把她往旧木料堆旁边的空地上带了带，后背抵住门板。
咔哒一声轻响，木门栓被何耐曹顺手划了上去。
屋里头更暗了，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亮光。
“唔......阿曹，别在这儿......”芳姐偏过头，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这大白天的，随时有人来......”
“不干别的，就抱会儿......”
芳姐咬住下嘴唇，把到嘴边的哼声咽着。
她不敢出声，外头就是院子，稍微动静大点就能传出去。
这个男人......真是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