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眼中暗金光芒骤然一闪,心念急动!
“唰!”
甬廊后方的碎石堆里,那条先前被牛头阿傍崩飞出去的【太上·缚魂锁】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倒卷而回,落进了他的左手掌心。
紧接着,江守探出满是鲜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斜插在几步外碎石里的【击雷】剑柄!
他握紧剑柄,将剑尖重重地抵在地面上。
然后,借着剑身的支撑,顶着全身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一寸,一寸地,从血泊里重新站了起来!
……
“咚!”
就在江守站直身体的同一刹那,牛头阿傍庞大的身躯,距离地上人事不省的张陵丘,只剩下了最后的五步!
牛头阿傍已经单手提起那柄乌黑的三股钢叉,对准了张陵丘的胸膛。
“唰!”
空间微澜,再次荡开!
《缩地成寸》!
凭借着五颗丹药榨出的那一丝真元,江守这一次仅仅只跨出了短短的十几丈距离。
可这十几丈,刚好够!
在空间涟漪消散的瞬间,江守的身影如同凭空砌起的一道铁壁,重重地落在了张陵丘的身前!
落在了牛头阿傍与张陵丘的正中间!
“噗……”
强行撕裂空间的负荷让江守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膝盖一软,差一点就又跪了下去。他狠狠一咬牙,硬是用手中的【击雷】法剑死死拄住地面,把摇晃的身体撑住了。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尊足有两丈多高、如山岳般阴影笼罩下来的九幽魔神。
温热的鲜血,顺着江守的下巴,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淌,砸在脚下的黑石上。
牛头阿傍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这个明明已经是个废人、却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的渺小人类。
他眼眶深处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剧烈地跳了跳。
似乎是被这只蝼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吼——!!!”
牛头阿傍没有说半个字,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臂肌肉猛然膨胀,双手握住那柄乌黑的三股钢叉,高高举过头顶,携带着欲将这片空间彻底砸穿的恐怖幽冥法则,朝着江守当头狠狠砸下!
……
狂暴的恶风扑面而来,吹得江守额前的血发向后狂舞。
看着那当头砸落的万钧钢叉,江守没有躲。
在他的身后半步,就是生死不知的张陵丘。
他退无可退,也不能躲!
“喝啊!!!”
江守双目赤红欲裂,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他双手死死握紧【击雷】的剑柄,配合着左手缠绕在剑身上的【太上·缚魂锁】,将法剑横举在头顶上方,把刚刚那五颗丹药换来的所有太上真元,毫无保留地、完完全全地压进了剑身之中!
“噼啪!!!”
璀璨的紫金色雷弧,最后一次,在【击雷】的剑锋之上轰然炸开!
下一瞬。
“铛————————!!!!”
钢叉与雷剑,正面相撞!
那一瞬间,江守只觉得,整片苍穹都塌了下来,压在了自己的剑脊上!
“咔嚓!”
【击雷】剑身上的紫金雷光仅仅维持了半息便被彻底砸散。那股属于阴司大将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顺着弯曲到极致的剑身倾泻而下,狠狠地砸进江守的双臂,砸进他早已骨裂的肩膀,砸进他挺直的脊梁,最后顺着他的双腿,狂暴无比地砸进了他脚下的黑石地面里!
“噗——!”
江守浑身血雾狂飙,整个人被这一叉硬生生地砸得往下猛地一沉,双脚直接陷进了坚硬的岩石之中!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他脚下踩着的极寒黑石地面,彻底碎了!
……
不!
碎裂的,不只是他脚下的这一方地面!
牛头阿傍这倾尽全力的一叉,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顺着江守的身体贯入地底,正好与几丈外先前被钢叉捅穿的那个深坑连在了一起!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岩石断裂声,在甬廊底部轰然炸响!
一道道足有手臂粗细的恐怖裂纹,以江守的双脚和那个深坑为中心,如同疯狂生长的黑色蛛网一般,向着甬廊的四面八方飞速蔓延开去!
裂纹越扯越宽,越裂越深!
紧接着,整条宽阔的甬廊地面,连同两侧的石壁,开始剧烈地晃动、往下沉陷!
在身体失衡下沉的那一刹那,江守脑中猛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整座孤峰的上半截是被掏空的,这座阴司大殿的底部,根本不是实心的山体。先前两位阎罗隔空交手,早已震断了孤峰的根基,如今再被牛头阿傍这两记重击正面轰穿了最薄弱的殿底岩层……
而他之前在深渊对岸的平台上,他曾经顺着那条流淌死气的石渠往下看过。这孤峰大殿的正下方,就是深渊最底层那口足有数十丈方圆、吞噬着无尽死气的巨井……
念头还未转完。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般的恐怖巨响,整片甬廊的地面,彻底塌陷了!
江守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而在身体随着崩塌的巨石向下坠落的那一刹那,江守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在半空中猛地拧转身躯,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与烟尘中,一把死死地抓住了身后张陵丘那冰凉的手腕,将他猛地拽向自己怀里!
下一秒。
两个人,连同漫天砸落的万斤巨石、断裂倒塌的石皂隶残骸、以及彻底崩塌的甬廊地面。
一起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朝着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笔直地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