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边缘的裂痕在指尖发烫，楚小凡蹲着没动，酒壶在腰间轻轻震了一下。
“别告诉我这玩意儿还能导航。”他低声嘟囔。
【叮——检测到高危阵纹残留，启动因果回溯程序，倒计时三秒。】
正太虚影一闪而过，壶口银光流转，一道细如发丝的光链从铜钱上抽出，像被风吹散的蛛丝，朝着南荒深处飘去。
“走。”楚小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再晚点，人家连汤都喝完了。”
狐月儿皱眉：“你真信那破壶能指路？”
“它比某些人靠谱。”楚小凡瞥了眼洛轻雪，“至少从不装深沉，动不动就说‘小心雾’。”
洛轻雪冷着脸不接话，袖口微动，一枚银针滑回袖中。
三人踏入雾区的瞬间，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泥浆。呼吸重了半拍，灵力在经脉里像被藤蔓缠住，一寸寸往下坠。
“这雾有毒。”洛轻雪声音压低，“不是腐蚀肉身，是啃神识。”
“懂了。”楚小凡咧嘴，“谁脑子越清醒，谁死得越快。那我岂不是天然抗性拉满？”
狐月儿翻了个白眼：“你少说两句，说不定还能活到拍卖场。”
“拍卖场？”楚小凡眼睛一亮，“谁说要拍卖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南荒秘市灵力波动，距离三里，地下三层，入口需缴纳灵识烙印。建议伪装身份，避免触发警报。】
“听见没？”楚小凡拍拍酒壶，“咱今晚不光要进货，还得办张会员卡。”
雾越来越浓，前方忽然亮起一盏绿灯笼，挂在歪脖子树上，底下站着两个披皮毛的守卫，手里拎着骨刀，眼珠子泛着黄光。
“口令。”其中一个瓮声瓮气。
楚小凡往前一站，学着狼妖的腔调：“嗷呜——三级流窜，换货三成。”
守卫眯眼：“换什么？”
“人族修士的胆。”楚小凡从怀里摸出个瓷瓶，“新鲜的，刚摘的，保熟。”
狐月儿差点呛住。
守卫接过瓶子闻了闻，点头放行。楚小凡趁机扫了眼对方腰间——挂着一枚残缺铜牌，纹路跟白九瞳那把扇子上的铜钱，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是条线上的。”他心里冷笑。
刚进内圈，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热风扑面而来。秘市建在地底，石壁上嵌着幽蓝色的萤石，照得人脸发青。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断指串成的项链、泡在血水里的妖丹、还带着体温的符纸。
“这地方比黑市还黑。”楚小凡嘀咕。
【叮——今日第三次抽签开启，是否抽取？】
“抽！”楚小凡毫不犹豫。
光柱一闪，系统弹出金边卷轴：【获得“百变妖形诀”（临时）：可伪装任意低阶妖修气息，持续两时辰，冷却时间未知。】
“这不就是变装系统？”楚小凡乐了，“来，狐月儿，给你打个补丁。”
他酒壶一晃，银流缠上狐月儿手腕，她身上的妖皇气息瞬间被压到几乎不可查。
“舒服了。”楚小凡自己也裹上一层狼妖皮，“现在咱仨就是标准黑户三人组。”
拍卖场入口排着长队，每个人都要在石碑上按手印，灵识被抽一丝进去，烙成通行凭证。
轮到他们时，守卫盯着楚小凡：“你，脱掉外袍。”
“干嘛？”楚小凡装傻。
“防遮掩血脉。”守卫伸手就来扯。
楚小凡往后一退，酒壶一晃：“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这壶里可有祖传灵液，要不要尝一口？”
守卫皱眉：“少废话！”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暴露，是否启用“装逼免罚券”？消耗300气运值。】
“用！”楚小凡内心咆哮。
下一瞬，他猛地一拍壶身，大喝：“此乃我族圣物，岂容尔等凡眼亵渎！若敢近前，必遭反噬！”
话音刚落，酒壶震出一圈银波，守卫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放行。”守卫咬牙，“下一位。”
楚小凡咧嘴一笑，顺手在石碑上按了手印，烙印刚成，他指尖一弹，一缕逆脉血渗入纹路——这是他从系统那儿顺来的“因果追踪液”，专干偷梁换柱的活。
“成了。”他低声，“回头好找人算账。”
拍卖场内分上下两层，包厢在高处，用结界隔开。楚小凡三人混在底层散客里，盯着台上拍卖官举起一卷焦黑的兽皮。
“残缺妖典《噬心录》残页，起拍价——三千灵晶。”
台下一阵骚动。
狐月儿突然呼吸一滞，手指掐进掌心。
楚小凡立刻察觉：“怎么了？”
“那东西……”她声音发紧，“圣物在响。”
楚小凡眼神一凝，立刻举牌：“五千！买回去擦屁股都够用！”
有人冷笑：“狼妖也懂典籍？”
“我不懂。”楚小凡咧嘴，“但我懂谁家媳妇一碰这玩意儿就脸红。”
狐月儿瞪他。
竞价一路飙升，楚小凡却不再加价，反而闭眼催动系统：【启动因果转轮，扫描妖典灵力残留。】
【检测中……残留气息与南荒某结界波动吻合，坐标碎片已提取。】
【叮——获得“空间坐标碎片”，是否合成？】
“暂不合成。”楚小凡睁眼，猛地摔下竞价牌，“不玩了！老子钱不够！”
他起身就走，动作夸张，实则眼角余光锁定了二楼最角落的包厢——那里的结界颜色比别处深一截，守卫站姿僵硬，像提线木偶。
“那屋子里坐的，肯定不是普通买家。”他低语。
“你看出什么了？”洛轻雪问。
“守卫不会眨眼。”楚小凡冷笑，“活人站那么直，要么是军训标兵，要么是傀儡。”
狐月儿皱眉：“你要潜进去？”
“不进去怎么知道谁在背后抄作业？”楚小凡拍拍酒壶，“再说了，我这人最烦有人用别人的设计冒充原创，太不尊重知识产权。”
他闭眼，催动“百变妖形诀”，身形一缩，化作一只黑甲虫，顺着墙缝往上爬。
通风口狭窄，布满蛛网。楚小凡贴着内壁爬行，终于窥见包厢内部——一个黑袍人背对门口，正与包厢主人低语。
“……折扇仿得不错，但少了三道裂痕，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无妨。”包厢主人声音沙哑，“他认出又如何？只要他进来了，就出不去。”
黑袍人袖口一翻，露出半截折扇——铜钱纹清晰可见，但扇骨上的裂痕，明显是后期刻上去的。
楚小凡心头一震。
【系统提示：检测到阵纹波动，与白九瞳原版阵器相似度87%，存在人为篡改痕迹。】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楚小凡暗骂，“谁这么无聊，专门仿个破扇子当钓鱼饵？”
他正要退出，包厢主人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扫向通风口。
楚小凡立刻静止，甲壳紧贴铁网。
那人没再动，只是抬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线凭空浮现，组成半张阵图，正中央，赫然是白九瞳那把扇子的完整纹路。
“等他来了……”那人低语，“就把这局，彻底掀了。”
楚小凡缓缓后退，虫身颤抖。
他不是怕，是气。
有人拿白九瞳的东西当诱饵，还想把他当垫脚石。
“行啊。”他心里冷笑，“谁怕谁啊。”
回到地面，他恢复人形，脸色发沉。
“怎么样？”狐月儿问。
“看见了。”楚小凡咬牙，“有人在拿一把破扇子，布了个死局。”
洛轻雪皱眉：“你能确定是冲着白九瞳？”
“87%相似度，还改了纹路。”楚小凡冷笑，“这不是冲着他，是冲着整个天机遮蔽术来的。对方想测试——谁能识破仿品，谁就是真正的阵法掌控者。”
“所以冒牌使者只是饵。”洛轻雪眼神一冷，“真正的猎手，在等懂行的人上钩。”
“没错。”楚小凡握紧酒壶，“现在问题来了——咱是绕道走，还是……”
他咧嘴一笑：“把鱼钩咬断？”
狐月儿盯着他：“你已经有主意了？”
“没有。”楚小凡耸肩，“但我有系统，有免罚券，还有——”他晃了晃酒壶，“一壶能吞灵识的破酒。”
【叮——检测到宿主摆烂意图强烈，奖励《瞬息潜行术》临时使用权，持续一刻钟。】
“来得正好。”楚小凡眯眼，“下次见面，我得送那位幕后老板一份见面礼。”
他转身就走，步伐不急不缓。
狐月儿忽然拉住他：“你真要去？”
楚小凡回头，笑了笑：“不去怎么知道，谁才是真正的——”
话没说完，酒壶突然剧烈震动，系统正太虚影炸出来：“警告！检测到空间折叠启动，目标包厢正在转移！”
楚小凡瞳孔一缩，抬手就拍向壶身：“追！坐标碎片给我锁死！”
银光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残影冲向楼梯。
高处包厢的结界正在扭曲，黑袍人合上折扇，轻声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