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吃惊地看着归杳。
他嘴唇张了张,正欲说什么,萧怀瑾拍了板。
“裴玄用情至深,执念难放,终究以命赴深情,为爱殉身。”
执剑掌灯有些没明白。
裴玄有话说,萧怀瑾捂住他的嘴。
归杳便看向萧怀瑾,“先前交易是保他性命,眼下帮他死一死,得另算,就六千六百六十六两吧,图个吉利。”
毛蛋绿豆眼晶亮,一下子又能多几千两,主人骗钱,哦不,赚钱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这样下去,它都能吃上主人软饭了。
就不知这哭戚戚的男人,愿不愿意。
裴玄不愿意!
他隐约明白了归杳的用意,他不想虞清欢为他难受,可看了眼萧怀瑾,他选择了沉默。
王爷对他如手足,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不能再让王爷失望了。
萧怀瑾点头,“可以,但请姑娘周全解决此事。”
裴家独苗的性命,别说六千六百六十六两,便是六万两,想来裴家都是乐意出的。
但前提是裴玄能安然无恙,且走出这段不正常的感情。
“放心,若有差池,毛蛋死十次恕罪。”
归杳笑了笑,没什么感情,“就今晚死吧。”
她衣袖一挥,“将死之人便不必说话了。”
免得横生枝节。
萧怀瑾让执剑和护卫一左一右扶住裴玄,“你们先送他回去。”
他将画像交给掌灯,“给长相思送一份。”
归杳淡淡看他一眼,“你怕虞清欢心硬,即便裴玄死了也不出现?”
“这是一层。”
萧怀瑾点头,“本王还担心,她或许身不由己,想出现而不能。”
归杳颔首,她亦是此意,故而没想过被动等着虞清欢出现。
“眼下看,他的出发点是欺骗裴玄,但爱他也是真的。”
否则不想裴玄找她,直接杀了便是,后头两次何必暴露。
“既如此,那分手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归杳喃喃自语,想了一会,没想通,便换了个角度。
“我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和毛蛋分开呢?”
“什么?”
萧怀瑾一时没听懂。
归杳看了他一眼,“算了,你连爱人都没有,问你也是白用。”
光棍一个,连她都不如。
萧怀瑾不知她所想,但接受到她鄙视的眼神,知道她不愿和自己继续刚刚话题,便说起别的。
“本王还想拜托姑娘再做件事。”
他将裴玄妹妹的事情说了。
“若找不到虞清欢,这也是条备选的路子。
且裴玄是为陪本王来的大晟,遇上这事,本王心有愧疚,也想帮他将人找到,此事若成,本王必有重谢。”
归杳颔首,“生辰?”
她先确认人是不是还活着。
萧怀瑾将裴六小姐的生辰说了。
归杳掐指算了算,“活着。”
便看向毛蛋,“将我铜线找出来。”
具体方位她得摇卦。
又有钱赚了!
毛蛋十分麻利的飞回璇玑楼,归杳和萧怀瑾踱步在后。
东西在哪,毛蛋最清楚,很快找到方位,归杳拿了东西一番操作。
得出结论,“在北,不在南。”
萧怀瑾说裴六在江南,这消息要么落后了,人有变动,要么一开始就错的。
“那姑娘可能找到她具体在哪?”
归杳摇了摇头,“我非神明。”
顿了顿,她问,“可知大致容貌?”
若真是落入人贩子手中,这类女子不是送往江南最富庶之地,便是落入京城这种最有权势的地方。
或许可以请毛蛋的鸟友们帮忙留意留意。
“幼时她和裴玄容貌极其相似,眼下不知变成何样。”
萧怀瑾道,“但他们裴家姐弟几人,容貌都差不多,想来她长成也会有幼时的影子。”
“想象不出来。”
归杳将纸笔往萧怀瑾面前一推,“画吧。”
裴玄都成骷髅了,能看出他和萧怀瑾骨相类似,那都是她火眼金睛。
萧怀瑾便刷刷画出两张,一张是裴六小姐年幼时的样子,一张是裴玄消瘦前的样子。
归杳看了下,有肉时的裴玄与萧怀瑾更像了几分,“谁提议去的庙会?”
“本王。”
萧怀瑾问,“可是有何不妥?”
“你们身边有人泄密。”
虞清欢明显是刻意接近裴玄,绝非庙会偶遇巧合,那她又是如何知晓裴玄动向的呢?
且她始终觉得,虞清欢真正要找的是萧怀瑾。
萧怀瑾和裴玄两人,只要不是针对裴玄的仇人,无论容貌身份,但凡有点脑子,都是前者更值得接近。
想到萧怀瑾那张脸,归杳平静的眼底多了一丝波动。
脑中有美景,眼前的混沌似乎也不那么讨人嫌了。
萧怀瑾敏锐察觉她的变化,问道,“珍馐阁最近来了位名厨,眼下即将午膳时间,本王请姑娘去珍馐阁,如何?”
归杳想了想,摇头,“送餐吧。”
吃不出味道,外出还得费灵力,不划算。
萧怀瑾本也是试探,闻言,依了她。
待瑾王府的人送餐过来,见归杳木然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再无先前吃美食的快乐。
他确定了,归杳出问题了,不是情绪上的问题,是身体上的。
“玉郎!”
归杳上楼休息后,他找到了毛蛋,问道,“归杳姑娘怎么了?”
毛蛋见他关心归杳,又是未来的便宜姑爷,便将归杳不结契,就没五感和七情六欲的事说了。
但想到人们常说的人心难测,警告了句,“主子虽没了那些,但灵力却是强大的,于常人而言,非常强大。”
萧怀瑾无害人之心,故而没细品这句话,他无法想象没了感知和情绪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脑中闪现归杳先前鲜活的模样,莫名生出一丝怜惜,嘴上却似随口一问,“那若不结契,她一直这样,岂不是很无趣?”
“怎么会无趣?”
毛蛋抻了抻脖子,“有毛蛋呀,毛蛋会给主人讲故事,为她搜寻好看的东西呀。”
萧怀瑾沉默几息,“她喜欢什么?”
毛蛋打量他,眼珠子骨碌转了转,“主人喜欢好看的东西和人,最喜欢亮闪闪的。”
萧怀瑾脑中闪过归杳的衣裙,每一套都是用金线或银线混纱制成,的确很闪亮。
回去后,他吩咐掌灯,“挑些好看的珠宝首饰,要亮眼的,还有将库房那两匹浮光锦给璇玑楼送去。”
掌灯应下,心中好奇却不敢多问,直到萧怀瑾又道,“将璇玑楼前面的地买下,建个酒楼。”
“主子,那处地方可能不适合开酒楼。”
“无妨。”
萧怀瑾摆手,“你速去安排。”
王府厨子手艺再好,从王府送去,味道也比现做的差些,有了酒楼,她吃东西方便些。
旋即他又想到初见时,归杳久久盯着他的样子,又吩咐,“将本王那些金银线绣制的衣服拿出来。”
那日,他为赴宴穿的是锦衣。
说完,他随手拿了本书,垂眸翻起来。
掌灯张了张嘴。
那些华丽的衣服大多是南曜送来的,可主子喜素净,平日大多压箱底。
如今怎么就……
看那书都拿反的人,掌灯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退出房间。
算了,主子高兴就好。
归杳收到萧怀瑾送去的东西,有些莫名。
但懒得深想,也没时间深想,因为后脚裴玄去世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毛蛋!”
归杳喊上鸟,“我们去瑾王府。”
终于有机会会一会那神秘的虞清欢了,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