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知微还没想出反噬归杳的法子,就得知璇玑楼搬走的消息。
“你确定?”
曹知微问盯梢璇玑楼的下人。
下人点点头,“璇玑楼不开火,以往都是酒楼的人按时按点将吃食送到璇玑楼门口。
属下盯了两日,酒楼都没给璇玑楼送过任何吃食,也没见归杳回璇玑楼。
且昨日是虞清欢给赵家铺子交货的日子,听闻以往要么归杳带出来,要么赵家铺子去璇玑楼门外等。
昨日赵家铺子的人没有出现在那片空地,但虞清欢的货却准时送到了赵家铺子。”
“归杳到底在做什么?”
曹知微压根紧咬,“来人,备车。”
没有愿力的人看不到璇玑楼,万一是归杳察觉有人盯梢,故弄玄虚呢,她要亲自去确认下。
下人迟疑,“小姐,您被禁足了……”
“我遮了容貌出去,不被人发现便是。”
曹知微有些不耐烦,催促下人,“速去备车。”
赵星月走进来,“万一被皇帝的人察觉,麻烦就大了。”
她也劝,“归杳在那日宴上已猜到您的目的是虞清欢,或许这就是她搬家的原因。
她已被胎傀反噬,说不得过两日就会做出天怒人怨之事,对付她,不是非虞清欢不可,您何必亲自冒险。”
曹知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道,“不行,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虞清欢于鬼市而言,很重要。
哪怕是被发现,她也必须确认虞清欢的下落,老公主在皇帝跟前还有些颜面,就算被发现,她暂时也无性命之忧。
“小姐。”
赵星月狐疑,“难道虞清欢的作用不只是对付归杳?”
“赵星月。”
曹知微眉眼顿时一厉,“不该你知道的,休得胡乱打听。”
“是属下僭越了。”
赵星月忙垂头认错,“属下这就帮您易容。”
“快些。”
曹知微在梳妆台前坐下,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赵星月,试探道,“方才我语气冲了些。
虞清欢得鬼市费心栽培,鬼市信任她,连璇玑骨都给了她。
结果,她竟错将裴玄认作萧怀瑾,坏了鬼市大计不算,还把璇玑骨送给了归杳,助归杳修复神魂与鬼市作对,屡屡坏我们好事。
如此背叛鬼市,便是不必她对付归杳,我也要替鬼市清理门户,容不得她为归杳卖命。”
她盯着赵星月,“你明白吗?”
赵星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属下思量不周,只担心您的安危,竟没想到这些。
若非虞清欢无能,眼下南曜王妃就是虞清欢,有她操控萧怀瑾,萧怀瑾就不会和归杳牵扯上。
南曜此时也不会知晓鬼市的存在,假公主的事更不会被发现,说不得此时南曜已在鬼市掌握,而归杳如今还只是个孤女,不会成为靖安王。
那样,赵明月就没有靖安王这个靠山,如此说来,虞清欢的确该死。”
提到赵明月,她眼底有浓浓的恨意,做了两个深呼吸,她的怒焰才渐渐平息。
在镜中与曹知微对视,眼带歉意,声音也软了下去,“您别生我的气。”
她平日一直是偏清冷的性子,难得见她服软,曹知微握住她的手,声线变成了男子。
“星月,你在我心里,和其他下人是不一样的,我不会生你的气。”
但却做不到全然信任赵星月。
亦或者说,经历种种,他信不过任何人。
他是曹知微身体里凝聚出的新魂,知晓曹知微的一切经历,也学了曹知微的多疑。
故而方才赵星月问那话时,她下意识怀疑赵星月是不是在试探。
“今晚来我房间睡。”
都说男人在床上容易失去理智,放松警觉,女人其实也一样。
赵星月梳发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下,“好。”
曹知微没有察觉,微微勾了唇。
一刻钟后,她易容成一个老妇人,戴着兜帽从小门出了卫国公府。
在街上租了一辆车,便直奔璇玑楼。
她没发现,有只翠鸟藏在院中的树上,在她出门时,飞直线距离进了宫。
归杳慵懒的靠在朝霞殿的矮榻上,太子和陆栖白在火炉上烤板栗和花生。
两人烤的还没归杳吃的快,归杳只能百无聊赖地等着。
火墙推行进展很好,陆栖白也在几日前研制出了防水泥,皇帝已在早朝下令各州县用防水泥搭建火墙供暖。
有了这两样东西,此后冬日冻死百姓的事,定能减少许多。
皇帝龙心大悦。
陆栖白还大方地将防水泥的配方进献给了皇帝,皇帝以朝廷名义在各地开设卖防水泥的铺子。
为了寻常百姓用得起,防水泥的定价并不高,但防水泥用途广,建屋搭桥、修路筑堤等等全都用得上。
加之所需用材都是寻常之物,成本也低,量大的情况下,这于朝廷而言是一笔极大的收入。
如此情况下,皇帝看未来儿媳,是越看越满意,直接让她进了工部当差,还赏了陆栖白五日假期。
为了给小两口培养感情,他点名让太子陪耍。
太子不知道带陆栖白去哪玩,就将人领到了归杳的朝霞殿。
这朝霞殿还是先前归杳进宫,被废后的人冷待,连她原先的宫殿都不让进,皇帝一生气,直接将皇宫里最好的一座宫殿给了归杳。
当时李德顺心疼小主子有家不能回,亲手种的番石榴却人被防贼一样的不让摘,就在朝霞殿种了许多果树。
眼下冬季,朝霞殿的板栗落了一地,归杳馋烤栗子了,恰好太子来了,她便领着两人捡板栗,烤板栗。
太子以前爱洁,错失了许多乐趣,如今聊发少年狂,带着陆栖白玩得不亦乐乎。
归杳正好偷懒,用嘴指点两人怎么烤,烤什么好吃,于是便有了,她躺着,兄嫂兴致勃勃蹲炉边的景象。
“噼啪!”
“啾啾!”
板栗破壳的声音伴随着鸟叫声响起,归杳抬手,一只翠鸟落她手上。
“可是曹知微出门了?”
翠鸟点头。
“去璇玑楼了?”
翠鸟再点头。
归杳起身,拿起烤好的栗子,剥了掰碎喂到翠鸟嘴边,眼睛却看向太子。
“哥,曹知微无视父皇旨意,在被父皇禁足的情况下,还敢私自离府。”
她笑,“你们帮我抓她现行,改日我带你们去深山玩,可好?”
太子放下手中钳子,“怎么做?”
京城好不容易安宁,曹知微又跑来作妖,太子表示他身为储君,义不容辞。
他不愿承认有些好奇深山的景象,治好怕脏的毛病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童年多么的不完整。
归杳低声同两人交代一番,“我让胖翠暗处跟着你们,有情况,它及时回来报信。”
太子好奇,“它不会说人言,你如今连它都能沟通了?”
胖翠是毛蛋的鸟友,但只是寻常鸟类,可刚刚看归杳与胖翠沟通毫无障碍的样子。
太子有些心动。
“胖翠很聪明。”
归杳抚了抚鸟背,“我猜曹知微得知璇玑楼失踪,会亲自去查看。
所以我让胖翠盯着曹知微,若曹知微出门,它就来报信即可。”
当然,这也是她往胖翠身上渡了一丝灵力,才使得胖翠比普通鸟更聪明点。
但这世间的鸟都不及她的毛蛋聪明。
归杳有点想毛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