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鸢笑着看向弟弟,“你去隔壁的馄饨铺子给姐姐买一碗馄饨,好不好?”
“阿姐,我可以留下来帮你的。”
谢知鸢揉了揉他的脑袋,“阿姐不想让你看到残忍的一面。”
希望你记忆中的阿姐永远都是温柔似水,善良纯真的。
“好的。”谢知鹭知趣的离开。
谢知鸢这才转身,拔高了音量,“既然县令夫人知道错了,要在这向我下跪致歉,那我便勉强同意,请吧!”
她这一嗓子下去,周围的人全都围了上来,像是苍蝇闻到了肉味儿。
周清瑶浑身发抖,踉跄两下差点摔了,好在陈嬷嬷及时扶住,“谢知鸢,算你狠!”
“我的狠可是夫人亲手逼出来的。”谢知鸢从不主动惹事,又怕惹事,所以才忍气吞声这么久,没想到换来的不是平事,而是一次比一次更过分。
她决定不再忍了。
没想到不忍了以后,事儿反而都简单起来了。
“既然夫人诚心道歉,那就把帷帽摘了吧,要不然妨碍你磕头。”
“你!”
陈嬷嬷伸手摁住周清瑶高高昂起来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等到年后,无论夫人与县尊和离与否,都是要回京见主人的。若是顶着这张脸…”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周清瑶心里明镜似的。
“可是嬷嬷,她也太欺负人了。”周清瑶委屈的直掉眼泪。
“老奴知道您受委屈了,别忘了咱们的计划。”
周清瑶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摘下帷帽,腐烂发臭的面容毫无隐藏的展现在众人面前,整个书铺瞬间响起一片惊骇的声音。
她的脸从头红到了尾,红的发紫。
紧紧的咬着后槽牙,低头认命地叩了三个响头,抬头,目光愤愤的瞪着谢知鸢,“行了吧!”
“当然不行了,你的致歉呢?”
“你别太过分!”周清瑶眼尾猩红,下一瞬就要扑上来撕咬谢知鸢了。
谢知鸢浅浅一笑,十分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我要是真的过分,你身上和脸上就永远好不了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奈何她没有任何办法。
认命的给谢知鸢致歉。
“对不住,前一段时间坠入冰湖,耳朵不太灵光了,夫人刚才说什么?”
周清瑶拔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
谢知鸢凑近了些,一只手捧着耳朵,“实在对不住,不久前,我辛辛苦苦攒的银子被人借花献佛了,一时伤心过度,耳朵不太灵光。”
泪珠子自眼眶滑落,周清瑶含着恨又说了一遍。
“呵呵~”谢知鸢捧腹,“原来,看着所谓贵人给自己下跪求饶的感觉这么好呀,怪不得夫人爱欺负人呢。”
“给我解药!”
谢知鸢凑到她耳边,低语:“解药就是金汁涂满全身,在阳光下暴晒一个时辰。”
周清瑶秀眉紧锁,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你没蒙我?”
“你有别的解药吗?”留下这么一句,谢知鸢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还要多谢这位夫人的慷慨。
一出门就看到了谢知鹭,“阿姐威武!”
谢知鸢有些羞愧,“你都听到了?”
谢知鹭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怕阿姐受欺负,没敢走远…”
“你会不会觉得阿姐太过恶毒?会不会害怕阿姐?”
谢知鹭坚决的摇头,“怎么会呢!我觉得现在的阿姐比之前还要好。之前的阿姐,有些过于柔顺了,娘子家也该有锋芒的。”
谢知鸢笑了,伸手揽着弟弟往家走,“回家阿姐给你包饺子,羊肉馅的!”
“好耶!”自打阿爷阿娘死后再也没有吃过羊肉,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阿姐,金汁那么臭,真的能治病吗?”
谢知鸢拍了拍弟弟的小脑袋瓜,“当然不能了,解药在我靠近她的时候就已经撒给她了,涂金汁只是为了羞辱她罢了。”
“阿姐好坏哟~”
吃完了饺子,谢知鹭又该回书院了,这次去了再回来就再也不用去了。
要开始休年假了。
临行前,谢知鸢给他包了二两银子,嘱咐道:“不许省着花!”
谢知鹭尴尬的红了脸,阿姐总是这样聪慧,一下就能猜透他的心思。
他确实打算一厘都不花,等到过年的时候,给阿姐买一只簪子,让阿姐美美的过个好年。
毕竟这是他们在白鹿镇最后一个年了。
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什么呢,周大叔等你好久了。”
谢知鹭回神,这才看见周大叔露着一排白牙傻笑着等他,赶忙跑了过去,坐在有车上,朝着谢知鸢挥了挥手,“阿姐,休沐的前一日是小年庆,所有学子的阿爷阿娘都会来,阿姐会来吗?”
“当然!”
阿爷阿娘不在,长姐为母,自要代阿爷阿娘行事。
周大娘过来搭上她的肩膀,“你们姐弟二人的感情真好。”她再次羡慕了。
“大娘,我买了好多羊肉,不如小年夜咱们两家一起吃热锅子,怎么样?”
周大娘眼睛都亮了,前些日子闻着谢知鸢包的羊肉饺子的味儿,口水都要流了,没好意思过来蹭,现下得了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的,“你大叔又生了好几盘豆芽,还有鲜豆腐和冻豆腐,涮在锅子里,肯定很好吃!”
谢知鸢笑盈盈的点头。
吃饭人多才热闹,尤其是节日。
不远处的马车里,居恒正在闭目养神,身上拥着裘衣,耳朵悄悄听着小院这边的动静,“别那么轻易答应了,我可是很忙的。”
“啊?”翠柏没听明白,想问,又不敢问,“是,我明白了。”
“嗯嗯…走吧。”
车轮滚滚,带起一阵飞雪。
天越来越冷了,外面院子里实在是站不住人,谢知鸢和周大娘说了两句,就赶紧往屋里跑,手放在火盆上烤烤,僵硬的手指渐渐化开,恢复灵活。
又拿了一把花生和栗子放在一边,香味儿很快就烤了出来。
谢知鸢捏了一颗,刚要往嘴里放,突然想到了周清瑶,嘴中喃喃:“不知道,县令府那位夫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