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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章 擦肩

    家里的药材用的差不多了,谢知鸢又出来采药了。

    采得太过专注,不知不觉进了深山,差点被绊倒。

    她定睛一看,竟然误打误撞闯入了乱葬岗,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骨头。

    神神叨叨地说了句“勿怪”,转头欲走,一阵风吹开草席,露出周清瑶那张发青的脸。

    周围还有苍蝇臭虫,看起来像是死了许久了。

    谢知鸢眉头微皱,原本高高在上的贵人,现在被一卷草席扔到了乱葬岗,可怜又可悲。

    “罢了,相识一场。”

    谢知鸢取出手稿,弯腰一下一下的挖起土来,丝毫没有注意身后过了一辆华盖马车。

    风吹车帘,露出居恒那张苍白的脸。

    埋了人,谢知鸢背着背篓回了城,小娥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东家,有人在门口闹事!”

    “走!”

    急匆匆回了药堂,果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想往里闯的黑脸男人,谢知鸢当即拿出手镐,横在男人面前,“这位郎君,此乃女堂,只接待女客,若郎君再擅闯,我就报官了!”

    反正离着京兆衙门又不远。

    黑脸男人扫了眼谢知鸢,“你是这药堂的大夫?”

    “是又如何…”话音都未落,黑脸男人将人扛了起来,“小娥报官!你放开我,放开我——”

    许是嫌她吵,直接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进了一个深宅大院,谢知鸢动了动闷痛的脖子,一个四十出头儿的美貌妇人走了过来,“麻烦娘子了。”

    谢知鸢谨慎的看着她。

    “娘子不必害怕,是我家大郎的属下太过粗鲁了,一会儿我就让他来给娘子道歉。”

    “你是要看病吗?”谢知鸢问道。

    妇人点点头,唇瓣有些发白,想来是病症蹊跷,说不出口。

    谢知鸢扣住她的手腕,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我之前确实是做那行的,后来大郎发迹了,这才将我接了出来。娘子若是嫌弃,我会同大郎讲的,不会迁怒于娘子。”妇人很是通情达理,想来已经遭到了诸多大夫的拒绝。

    “我并非此意。”谢知鸢取过纸笔,写了个药方,“按照此方抓药,不是喝的,是用来洗的。”

    “我…我这病…”

    谢知鸢淡淡,“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有个半年左右就能康复。”

    妇人声音哽咽,“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阿娘——”齐晟闯了进来,听着自家阿娘哭泣,还以为她受了委屈呢。

    谢知鸢定睛看他,“郎君果然是发迹了,之前救你一命还懂得说谢谢,现在为了看个病大庭广众之下将我撸来…”

    话都没说完,齐晟噗通一声跪她面前,“你这是做什么?”

    “是我的错,我的错。”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重复自己的错,脑袋磕的咣咣响。

    “快起来吧,原谅你了。”

    “娘子与我家大郎认识?”齐夫人问道。

    谢知鸢点点头,“一面之缘,救过他一命。”

    “娘子大恩大德,小妇人无以为报。”说着也要屈膝跪下,谢知鸢赶紧拦住,“我不喜这些礼节,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给我诊金二十两。”

    齐晟招手,很快就有人送了二十两金来。

    谢知鸢嘴巴张大,这样的财大气粗,以后可要多多遇见。

    出了齐府大门,小娥带着苏牧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苏牧卿抓着人转了个圈儿,确认无事这才松了手,一群人乌泱泱的围着齐府。

    “齐晟,朝廷已经收编了你,为何还是改不了你的土匪作风!”

    苏牧卿怒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泛着微光,像丛林中的豹子。

    “误会了,我是来诊病的。”

    “娘子不必替我解释,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齐晟一边说着一边扯掉上衣,露出精壮的后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错了事就要挨罚,苏兄请吧。”

    “唉,不用…”

    苏牧卿却不打算罢手,若是不让他吃个教训,以后怕是没法在这上京城立足。

    “娘子不必拦,这是他应得的。”

    荆棘打在后背上啪啪作响,谢知鸢懒得看,干脆带着小娥回家了。

    华盖马车在齐府门口停下,青松掀了帘子,“郎君,前面闹腾的厉害,咱们还要去齐府吗?”

    居恒错眼一瞧,面露嫌弃,“泥腿子出身,不值得拉拢。走罢!”

    华盖马车疾行,再次与谢知鸢擦肩。

    藏在拐角处的人将一切收入眼底,仔仔细细的记住了谢知鸢的模样,悄悄离开了。

    谢知鸢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天朦朦亮药堂的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既然选择成为大夫,早就做好了半夜有人上门的准备。

    只是准备的有点少。

    谢知鸢随意披了件衣服,脑袋昏昏沉沉的去开门了。

    来的是一位衣着考究的嬷嬷,一见她就拉着往外走。

    “大夫快跟我来,我家夫人病的不行了!”

    谢知鸢一下子就清醒了,赶忙穿好鞋子,“前面引路。”

    两人一路跑,从角门进了一间大宅院,是她从没见过的奢华。

    嬷嬷眼露精光,将人带入内宅,“姨娘,大夫来了。”

    “快请进来。”

    谢知鸢耳朵动了动,诊病讲究望闻问切,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像是得了病的,倒像是故意找茬来的。

    她多了几分心眼儿,跟着嬷嬷进了门。

    隔着纱帐伸出来一只手,谢知鸢取出脉枕开始诊病。

    片刻道:“夫人身体无碍。”

    “哼!女人就是女人,连个病都不会看。我浑身上下哪哪都难受,怎么可能没有病!”妇人声音尖利了不少。

    谢知鸢也不惯着,这半年形形色色的病人遇到了无数,她不是最骄矜的,“既然夫人不信,那便请夫人找个男大夫看看吧。”

    哐当——

    雕花门重重关闭,两个身形高大的婆子挡在门边。

    谢知鸢捏紧手里藏着的银针,“夫人这是何意?”

    如姨娘掀开纱帐,“当然是要你的命了,你害死了我的女儿,难道就不该拿你的命来赔吗!”

    “你的女儿?”

    “我的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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