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把这个灯笼往下一点…那边的彩绸没挂正…”大夫人认真指挥着仆人们做事。
“母亲何必这么认真，不过是一对儿打秋风的破落户，就算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交给管家婆子安排就罢了。”周清珏看不上谢家姐弟二人。
她是嫡女，父亲是侍郎，祖父曾曾官拜尚书，而谢知鸢的母亲是和人私奔的，自然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所以，她面对谢知鸢时带着几分高傲。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耶。”大夫人赶紧捂住她的嘴，将人拖到没有人的地方，“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好不容易处决了周清瑶那个小贱蹄子，现在又来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嫡女？”周清珏长相随了自家母亲，只能说是清秀，和美搭不上边儿。
她嫉妒艳若牡丹的周清瑶，同样害怕风姿绰约的谢知鸢抢她的风头。
“你懂什么！”大夫人对这个蠢女儿真是没招了，“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非得要把认扔回来？”
周清珏还真不清楚，她抱住大夫人的手臂，撒娇般的摇了摇，“母亲，你给我说一说嘛～”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大夫人伸手点点她的额头，耐心道：“那个小贱蹄子死了，和苏中书的姻亲也就断了。太傅无儿无女，完全是将苏中书当亲儿子看。你父亲哪里得罪得起？就想着赔一个女儿过去…”
“什么！”周清珏当时就急了，“都不要嫁给他！凭什么周清瑶用过的男人给我，我不要——”
“别喊。”大夫人摁了摁太阳穴，“所以，这才把谢知鸢认了回来，让她代替你嫁过去。不止如此，咱们还可以利用她斗如姨娘。”
周清珏恍然大悟，“不愧是母亲，手段就是高明。”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认真的安排认亲了吧。”
“母亲英明！我也和母亲一起安排。”
大夫人欣慰地看着女儿笑笑。
越看女儿越觉得优秀，“不知道我这么优秀的女儿，将来会便宜了谁？”
周清珏脸颊瞬间红了，“当然是世子哥哥了。”
“皇后的弟弟？”
周清珏扭捏起来，双手攥着裙摆，身体微微摇晃，“母亲不要说出来嘛～”
大夫人皱起眉，“你…你是得了失心疯吗？”无论是女儿的样貌、举止或者是自家的家世，都是配不上承恩公府的。
更别提是入皇后娘娘的眼了。
这可是她唯一的胞弟，两人年纪相差不少，居恒从小便是她带起来的，说一句亲儿子也不为过。
“母亲说什么呢！”周清珏不乐意了，“是，我承认。之前世子哥哥是对周清瑶那个小贱蹄子更好一些，可她现在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又怎么争得过我呢。”
她可是相当的自信。
大夫人叹了口气，“你不会以为他去白鹿那么多年，就只是单纯的养病吧。”
“难道不是吗？”
大夫人勾唇，“你还不懂男人。别想着他了，我瞧着傅二对你很上心。”
“我不要他！且不说他家里那一屋子的妾室，他自己就是个没出息的，除了整天跟在世子哥哥屁股后面什么都干不了。还是个次子，连爵位都继承不了。”周清珏越说越生气，“难不成我嫁给他，就是要受委屈的吗？”
自己这个女儿一根筋，大夫人真是没招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认亲宴很快就到来了。
谢家姐弟穿着周府定制的衣裳，像两个吉祥物一样被大家介绍来介绍去。
大家看他们的目光都像是在看物件。
谢知鸢觉得有些无聊了，干脆找了个桌子坐下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作为整场宴会的主人公，怎么躲在这里？”
谢知鸢抬头，果然看到了苏牧卿，心中的石头落地，伸手招呼他一起来喝茶，“尝尝，虽然我喝不出来这是什么。”
“那我也尝尝吧！”齐晟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半人高的盒子，一见面就推给了谢知鸢，“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把我钟爱的大刀送给你吧。”
“呃…”谢知鸢有些迷茫，悄悄又将盒子推了回去，“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救命之恩当流水咕嘟，更别提你救了我和我娘两个人的命，这是你应得的。”
“流水咕嘟？”谢知鸢拼命在脑子里搜索这个成语，看来还是读书少了，词汇量有些匮乏，“你还真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在山洞里，觉得这人有些冷，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现在倒是…一个实打实的文盲。
“噗嗤——”
苏牧卿没忍住，“对不住对不住，我的问题。”一边道歉，一边看向齐晟，“我说齐大，陛下给你布置的功课你是一点都没有完成啊。”
“嘘！”齐晟四处看看，“你怎么不扯着嗓子吼呢！”
“等国子监开了学，你可要好好的读一读书，少得让人听了笑话。”
“齐校尉也要去国子监吗？”谢知鸢眼睛都亮了，倒是给弟弟找了个靠山。
齐晟叹了口气，脸皱成苦瓜，“陛下嫌我读书少，非得让我去国子监和一群小崽子们一起读书。这不是羞辱我么。”
“真的？”谢知鸢终于绽开笑颜，“我弟弟也在国子监，劳烦你多照顾照顾他。这大刀我就不要了，你帮我照顾弟弟就行。”
“哦，行。”正好他还舍不得这把大刀呢。
“也谢谢你。”谢知鸢看向苏牧卿，眼中带笑。
苏牧卿与她对视，“是你自己善结善缘，我不过是顺水人情而已。当不得一声谢。”
“这上京城波谲云诡，对于我来说每一步都是相当艰难，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是我之幸也！”
“杏爷？”齐晟再次陷入迷茫，“那个叫杏爷的欺负了你，你告诉我他住哪条胡同，看我不宰了他！”
谢知鸢：“……”
苏牧卿：“……”
空气一下子陷入沉默，就齐晟的话，他俩都没法接。
“临渊，你看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