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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来邀戏

    女孩还昏迷着。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并没有想象的冰冷。

    反而是浑身滚烫,好像发烧了一样。

    不仅如此,脉搏也急促。

    这明显是一个活人。

    哐哐哐哐...

    那四声一顿敲门声又传来了。

    “谁啊!”

    我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但是,没有回答...

    我琢磨着外面天色应该快亮了。

    门外还是哐哐哐哐四声一顿砸卷帘门的声音。

    我快步走上前,没有直接开门。

    看向了柜台上的监控,好死不死,这个监控竟然坏了。

    此时屏幕上一片雪花。

    而敲门声愈发急促,而且动作越来越重。

    听那动静,真怕外面的人把门给砸坏了。

    “谁啊?敲毛敲...”

    外面没回应,我没去贸贸然地开门,一边问着,一边想着上楼去拿吹阴火的吹火包子。

    祖腔戏的吹火包子以松香粉为主,掺入公鸡血、朱砂、桃木炭灰,辅以九龄阴火,有着镇邪的效果。

    普通的小鬼被我喷上一口,怕是就受不了。

    结果一转身。

    刚才昏迷位置的姑娘,又不见了,只剩下了一滩水迹...

    我揉了揉眼睛,除了那摊水迹还在之外,人又是不知所踪了。

    三步并两步地楼上,回房间里打开了我戏箱子。

    先是拿了几个特制的吹火包子,又拿起了一副面具。

    这面具通体呈暗沉古铜的底色,像被油脂和岁月反复浸透的旧人皮!

    由于用了很久,边缘有几处细碎的缺口,用氧化发黑了的铜丝细细缠补过。

    额头正中刻着一道浅浅的火焰状哭痕,两道眼眶挖成扁长而上扬的狐眼,鼻梁挺得像鸟喙,嘴唇位置不是唇形,是一道横开的薄裂口,唇角微微下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悲悯。

    这祖腔‘本面’面具,是祖腔戏的基础行头,是师父传给我的,说是传承了数千年。

    这玩意是唱戏的根本。

    就好比唱普通戏里的人需要画脸谱。

    我们祖腔戏不需要画脸谱,而是戴面具。

    最基础的就是一副祖腔的‘本面’面具。

    按师父的说法,因为祖腔戏是鬼唱的。

    所以唱祖腔的时候,需要用面具盖住自己的脸,一场戏罢,就谢幕。

    以免被看鬼戏的鬼认出真实面容,一直缠着。

    而‘本面’面具可不简单,有着看破阴阳的本事,还可以请祖腔戏仙上身,借老祖之力便可打鬼。

    当然祖腔**阶的面具还有十三副,那些面具作用更厉害,师父只是给我看过,从未给我戴过,因为师父说‘本面’面具没有什么反噬和不良的效果。

    另外十三副虽然霸道,但用完都有副作用。

    就好像昨晚在固门村外,我唱收科,虽然没用本面面具,但师父给我准备了白蛇头面...

    后来的所谓的鬼面咒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白蛇头面的副作用。

    拿着面具和吹火包子,就急急忙忙下楼。

    因为,那砸门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感觉再不开门,那敲门的人,要把卷帘门给拆了。

    “别敲了,再敲门坏了你赔啊?”

    还是没回应。

    但敲门声停了。

    “你不自报家门,我哪知道你是谁?”

    嘴上说着。

    我已经戴上了面具,把吹火包子含在了嘴里。

    随即准备开门,但凡不对劲,就拿阴火吹他...

    我一把拉开了卷帘门。

    哗啦一声,铁皮卷上去,门外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少妇,坐在轮椅上。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头发挽得松松散散的,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面色煞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窝深深陷下去!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是大病了很久,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歪歪地靠在轮椅靠背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用手撑着轮椅扶手,颤巍巍地想站起来...

    她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

    一个寸头,一个光头,都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西装被肌肉撑得绷在肩上。

    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她想要颤颤巍巍地起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看眼前这动静,不用想。

    刚才把卷帘门砸得震天响的,就是这两位...

    毕竟,看少妇病恹恹的样子,让她去敲门,她似乎没有这个精力。

    少妇在两个人的搀扶下,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又脱力跌回轮椅上,喘了两口气,才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疲惫,疲惫里却透着一股子急切,像是一个快淹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浮木...

    “您...您就是怜...怜班主是吗?”

    她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说话也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力气...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着急接茬。

    这会戴着‘本面’面具,眼前的景象和平时不一样。

    可以确定的是,眼前三个人都是大活人。

    因为活人身上有三把阳火,一把在头顶,两把在双肩。

    正常人三把火烧得旺旺的,远远一看像顶着三盏明灯。

    这两个壮汉就是如此,寸头的阳火烧得又高又猛,光头的也不遑多让,火苗子往上蹿出老高,一看就是阳气极旺、煞气不侵的主...

    但这个少妇不一样!

    她头顶的三把阳火,已有两把灭了。

    只剩下最后一盏,火苗子缩得跟黄豆大小,颜色发青,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吹灭。

    三把火灭了两盏。

    这是将死之人才有的征兆!

    但她确确实实是个人,活人...

    没有附身的东西,没有缠身的怨气,就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

    虽说放下了一些警惕,但我还是站在门口,没让开,手里的吹火包子还含在嘴里。

    “你是?”

    少妇缓了口气,从披肩底下伸出手来。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手腕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里有着一个照片...

    手机照片上有一张金贴。

    照片上的烫金大字,底下一方印记,一个“怜”字,周围半圈火焰纹。祖腔印。

    和那个持金贴姑娘那张一模一样。

    “怜班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经红了,说道:

    “我是您师父...宋鹤年的朋友。我来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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