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傅嘉宇不敢置信的盯着江以宁。
以前他磕了碰了妈妈总是第一个紧张,过来安抚。
可现在他喊了这么多遍,江以宁都没有反应。
敲下一行字,江以宁才回过神。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额头泛红的傅嘉宇,下意识想要摸一摸。
但手指硬生生止住动作。
多余的事没必要做。
她收回视线,淡淡安抚了一句。
“只是蹭到而已,没什么大碍,过一会痛感自己就消了,车子开着,自己坐好。”
话音落下,周叙白又发来消息。
她的思绪被拉回去,认真回复着。
傅嘉宇瞪大眼睛,眼底满是恐慌。
从前每一次他磕碰受伤,妈妈永远第一时间将他搂进怀里。
哪怕他是装的,她也会温柔的哄着他。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疼得大哭。
江以宁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轻飘飘的安慰了一句。
孩子年纪小,看不懂情绪,也不懂隐藏情绪。
此刻的傅嘉宇只生出浓烈的不安。
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失去。
他突然很害怕,妈妈不要他了。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傅嘉宇。
傅嘉宇怯生生转头,伸手攥住傅淮晏的衣袖求助。
“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是不是很生气?”
傅淮晏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不要多想。”
说话间,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始终牢牢锁在江以宁的脸上。
这是结婚7年来,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注视她。
不得不承认,她这招奏效了。
拿儿子做赌注,她倒是狠心。
江以宁对此毫无察觉,更不知道傅淮晏不知不觉中又记了自己一笔。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正在专心和周叙白沟通后续心理疏导的细节。
持刀事件,应急创伤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
若是前期疏导不到位,将会伴随一生的心理阴影。
江以宁认真敲打文字。
细分不同员工的创伤程度给出建议。
直到车子平稳停下,江以宁这才回过神来。
她收起手机,准备推门下车。
衣角忽然被身后的一只小手抓住。
傅嘉宇仰着发白的小脸,带着哭腔软糯恳求。
“妈妈,我头好痛,我身体也难受,你抱我进去好不好?”
自己儿子自己了解。
他这次是真的难受极了。
看着孩子病恹恹的模样,江以宁心口一颤。
泛起一丝微弱的钝痛。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哪有那么容易割舍的。
可失望积攒了够多,心也就死了。
江以宁只是垂眸,神色没有松动,轻轻从傅嘉宇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角。
“你爸爸在这里,让他抱你就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别墅。
身后,傅嘉宇撅着嘴,眼泪蓄满了眼眶。
江以宁能感受到儿子的情绪。
他难受,她也在痛。
面对傅淮晏的冷漠无情,她尚可以坦然释怀,毕竟他们是陌生人,他不爱她她可以接受。
可傅嘉宇是她十月怀胎,熬过剧痛生下的亲生儿子。
哪个母亲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一次次偏向沈妙音,一次次抵触她这个亲生母亲。
心寒从来都不是一瞬间发生的,是无数次失望堆砌而成。
她迟早是要离开这段婚姻。
以前产生离婚念头时,她想着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儿子一定要带着。
只是现在,她没有了牵挂。
既然早晚要割舍,不如从现在开始,慢慢抽身。
不必要的感情不必再投入。
“妈妈她真的生气了。”
傅嘉宇直到这刻才真的慌了。
他从未见过妈妈这么冷淡。
虽然总是说要沈阿姨,可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妈妈离开。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傅嘉宇埋进傅淮晏怀里,哭得大声。
“爸爸,怎么办,我感觉妈妈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傅淮晏抱着儿子下车,刻意淡化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别胡思乱想,她只是忙着工作,没有多余精力分心。”
傅嘉宇向来相信傅淮晏,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止住哭闹,松了口气。
闹了一天,他也有些精疲力尽,乖乖被傅淮晏抱着进门。
江以宁没空去管他们父子。
一天下来,她精力早就耗尽。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了下,就要上床休息。
下一刻,傅淮晏抱着傅嘉宇推门而入。
傅嘉宇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小心翼翼拽着她。
“妈妈,你现在忙完工作了吗?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妈妈一直都想跟自己睡。
这次自己主动开口,她应该能消气了。
傅嘉宇的眼睛亮晶晶的。
心底什么情绪都写在明面上。
江以宁顿在原地,心底翻涌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从儿子记事开始,就不愿意亲近自己。
傅家所有人他都喜欢,吵着要他们陪睡。
唯独不愿意黏着自己。
这是儿子第一次主动靠近她,第一次主动依赖她。
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
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方才硬下的心肠,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傅淮晏的手机响起。
他只扫了一眼,便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两人距离极近,江以宁还是看见了来电备注。
沈妙音。
能让傅淮晏这么急切的人,除了她应该也没别人了。
见傅淮晏要走,傅嘉宇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他的裤腿。
“爸爸,我想跟你一起去见音……”
话到一半,傅嘉宇立刻捂住嘴巴。
妈妈还在生气,得哄妈妈。
他收回小手,乖乖退回江以宁身侧,眨着眼睛。
“妈妈,我们睡觉吧,我困了。”
江以宁垂着眸看他,心底了然。
就连儿子都知道傅淮晏这么急着出去是见沈妙音。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把她当蠢货。
好在,她已经清醒。
江以宁平静开口:“傅嘉宇,你想去吗?想去就去。”
傅嘉宇一愣,抬眸茫然看向她。“可是妈妈,我还在生病,现在已经很晚了,我真的可以出去吗?”
江以宁轻轻点头,目光没有落在孩子身上。
“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问我。”
傅嘉宇想去找谁,想黏着谁,都与她无关。
他姓傅,不姓江。
从此以后,她没有儿子!
喂不熟的白眼狼,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