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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渊古注视

    寰宇死寂,万籁无声。

    那一缕从黑暗深渊溢出的古老道念,没有杀伐、没有威压,却碾压整片浩瀚寰宇。此前所有窥探人道诸天的万界目光,尽数掐灭、彻底蛰伏,无数强横诸天的博弈意念瞬间清零,天地间只剩下极致的森冷与未知。

    刚刚稳固成型的人道界壁,微微震颤不休,并非被外力轰击,而是源于生灵本能的道心惶恐。这是层级上的绝对压制,是源自万古渊古的顶层俯瞰,远超原始真域的维度威严。

    虚空之巅,楚珩双目微凝,周身人道道韵本能绷紧,黑白天刃自发悬浮身前,护住四方。他征战万古、历经无数绝境,从未有一刻像此刻一般,心底生出彻骨的未知忌惮。

    凌玄宸一身凌厉剑势骤然僵住,滔天战意被硬生生压制,眉宇间满是惊疑,沉声开口:“这是什么存在?”

    “真域已是高维层级,可这道气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原始真域在它面前,恐怕也只是蝼蚁之属!”

    “方才寰宇万域纷纷躁动,意欲窥探蚕食,可这道念一出,所有万界尽数噤声蛰伏,连一丝异动都不敢生出!”

    苏清禾十指紧扣因果丝线,漫天轨迹彻底崩碎,连推演的余地都不复存在,清冷嗓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无解。”

    “它不在因果之内,不在轮回之中,甚至超脱了寰宇层级的界定。此前我们挣脱原始试炼、脱离残界桎梏,便以为走出了棋局,如今才知晓,我们所见的格局,不过是最浅层的方寸天地。”

    “真正的万古棋局、顶层博弈,从来都隐藏在最深的黑暗渊古之中。我们今日的新生与超脱,在它眼中,仅仅是一枚刚刚落子的新棋。”

    混沌脚踏山河龙脉,整座九州大地灵脉尽数沉寂,厚重声线带着震撼:“古籍最残破的碎片记载,终于对上了。”

    “寰宇之上,有渊古沉寂,执掌万域棋枰,坐看诸天迭代、大道兴亡。原始真域、万古闭环、万界纷争,通通是它棋盘之上的迭代棋子。”

    “我们破闭环、拒真域、立人道,看似逆天改命,到头来只是惊动了沉眠万古的弈主!”

    楚珩眸光沉定,压下心底波澜,直面无尽黑暗渊宇,声线铿锵不卑不亢:“棋子也好,变数也罢。”

    “八万载血泪抗争,我人道挣脱宿命、自立新规,从来不是为了沦为谁的掌中之物。哪怕身处万古棋局,我辈亦是破棋之人,绝非任人摆布的死子!”

    遥远渊古深处,那道苍茫淡漠的道音再度回荡,跨越无尽时空,轻轻笼罩人道诸天,带着俯瞰万古的漠然审视:“破棋?”

    “区区新生道统,刚脱残界桎梏,便敢妄言破局?此方天地八万载迭代,所有叛逆、所有超脱、所有变数,从古至今,无一例外,尽归本座棋轨。”

    “你人道崛起,不过是本局迭代的崭新变数,看似自主维新,实则依旧在本座掌控之中。”

    凌玄宸怒极反笑,剑指漫天寰宇黑暗,厉声驳斥:“一派胡言!”

    “我人道崛起,是万灵不屈、血泪铸就,是逆天抗争、步步杀出!八万载风霜苦难,无数先烈陨落牺牲,何来你棋局预设!”

    “你沉寂万古、坐观生死,从未护我诸天、救我众生,如今却妄图窃取我辈战果、妄称掌控全局,可笑至极!”

    渊古道音平淡无波,不带丝毫喜怒,却字字碾压人心:“众生血泪,棋局尘埃。”

    “若无本座棋轨制衡,此方残界早已湮灭万古,何来迭代新生、人道崛起?你等逆天抗争,不过是本座刻意留予的生路与变数。”

    “原始真域跋扈过甚、幽寂闭环僵化腐朽,皆为废子,理应剔除。留你人道新生,是本局更迭所需,非尔等一己之功。”

    一番话语,彻底抹杀八万载众生所有抗争的意义,将所有人的浴血奋战,化作顶层弈主的刻意安排,冰冷而残酷。

    亿万镇守山河的修士心神巨震,刚刚稳固的道心剧烈晃动,无数人眼底燃起迷茫与绝望。若是从始至终皆为棋子,所有坚持与牺牲,尽数沦为他人戏码,那新生的自由,又有何意义?

    苏清禾眸光凛冽,瞬间看穿对方话术的诛心之处,清冷道音响彻诸天,稳稳安定众生道心:“诡辩惑心!”

    “棋局是死,生灵是活!你可预设格局,却预设不了万灵道心;你可排布迭代,却排布不了众生不屈!”

    “真域腐朽、闭环僵化,是时代必然淘汰,非你刻意取舍。我人道崛起,是万灵逆天、自我维新,非你施舍生路!”

    “若你真能掌控万古,为何任由八万载血泪蔓延、众生沉沦?为何坐看诸天浩劫、生灵涂炭?你所谓的棋轨制衡,不过是冷漠旁观、坐享其成!”

    渊古道音微微一顿,似有几分诧异,随即淡淡回道:“天地迭代,必有牺牲。”

    “若无苦难磨砺,何来道统精进?若无生死沉浮,何来变数新生?本座冷眼观局,是为甄选终极存续道统,求得万古圆满。”

    混沌踏前一步,山河道韵冲天而起,厚重声线震彻八荒:“狗屁圆满!”

    “以众生苦难磨道,以万灵尸骨铺路,换你一人棋枰圆满,这等冰冷天道、自私弈主,我诸天山河绝不臣服!”

    “你要的是棋局可控、万古不变,我辈要的是众生自由、天地新生!道不同,绝不苟合!”

    渊古黑暗之中,漠然的威严缓缓加重,整片人道诸天的界壁瞬间承压,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铺开:“不识大局,便是顽逆。”

    “本座不杀新变数,是给人道存续之机。即刻归顺、纳入棋轨,本座可保你诸天鼎盛、万灵永安。执意顽抗,便抹去此方天地,重启迭代。”

    终极威慑降临,无解的顶层压力碾压诸天,刚刚挣脱宿命的天地,再度濒临倾覆绝境。

    楚珩双目澄澈,人道本心熠熠生辉,直面万古弈主,字字千钧,响彻寰宇:“我人道,从不归顺强权,只遵从本心。”

    “你要棋局圆满,我要万灵安生;你要可控变数,我要大道自由。今日便在此立誓,人道不入棋轨,诸天不做棋子!”

    “你若要抹除天地,我便以身殉道,以人道本心,逆你万古棋道!”

    嗡!

    人道天刃极致轰鸣,黑白双道之力贯通天地,原本开裂的界壁瞬间被人道本心修补稳固,硬生生顶住渊古层面的恐怖威压。

    黑暗渊古再度沉寂,没有暴怒出手,没有即刻清算,仿佛在重新审视这方敢于忤逆顶层意志的新生诸天。

    片刻后,淡漠道音缓缓传来:“有趣的执念。”

    “既然不愿归顺,本座便予你自立之机。三百年为期,任你人道发展、诸天兴盛。三百年后,棋轨收官,是存是灭,凭实力定论。”

    话音落下,那股碾压寰宇的顶层威压骤然撤去,弥漫诸天的渊古气息彻底收敛,重归黑暗深处。

    整片寰宇瞬间松快,死寂的万界纷纷复苏,无数蛰伏的窥探意念再度悄然浮起,却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凌玄宸长舒一口气,剑身震颤,沉声开口:“三百年期限?这弈主到底是什么心思?”

    “明明有瞬间抹除我们的能力,却刻意留局、定下时限,绝非心存善意,定然暗藏算计!”

    苏清禾眉眼凝重,快速梳理纷乱的天地轨迹,缓缓开口:“它在赌。”

    “赌我们脱离棋轨、肆意生长,会在寰宇纷争中自行覆灭;赌新生人道底蕴浅薄,撑不过三百年万界博弈。”

    “它不屑亲手抹杀我们,只想看我们在万域征伐中自取灭亡,以此印证它的棋道至理,证明所有变数,终究逃不出它的预判。”

    混沌沉声道:“换言之,这三百年,是我们唯一的破局生机。”

    “三百年内,渊古弈主不会出手干预,所有危机,皆来自万界纷争。我们若能立足寰宇、稳步壮大、积淀底蕴,便可真正跳出棋局;若败,便是彻底湮灭、万古归零。”

    楚珩颔首,目光扫过四方寰宇,神色沉稳:“不是恩赐,是死考。”

    “三百年万古大考,考的是人道根基,考的是诸天韧性,考的是我辈护道之心。”

    “从今日起,我们再无退路,唯有一往无前、逆势精进,以三百年光阴,搏万古自由!”

    就在四人敲定前路、人心初定之际,诸天极东的虚空壁垒之外,数道流光破开寰宇黑暗,稳稳停驻在人道界壁之外。

    一共三道域外身影,气息各异、威仪不凡,身穿万界专属制式道袍,面带倨傲,眼神淡漠扫视着新生的人道诸天。

    为首之人一身紫金道袍,周身环绕寰宇道纹,气度雍容,带着老牌诸天的居高临下,正是毗邻此方天地的三大临近万界使者。

    凌玄宸眸光一冷,剑势瞬间锁定域外三人:“来了。”

    “渊古威压刚退,万界试探便至,这些老牌诸天,果然半点不肯安分。”

    域外紫金道袍使者缓步上前,目光俯瞰诸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傲慢,声线穿透界壁,响彻诸天虚空:“新晋人道诸天,主事之人,速速出界答话。”

    苏清禾清冷开口:“万界使者跨界而来,不请自来,欲意何为?”

    紫金使者嗤笑一声,淡淡说道:“何为?”

    “此方残界侥幸超脱,自立人道,看似新生鼎盛,实则底蕴虚空、根基浅薄。”

    “吾等来自毗邻万域,受周边诸天共托,前来告知尔等:寰宇有寰宇规矩,新晋诸天有新晋本分。”

    楚珩踏步而出,立身界壁之前,直面三名域外使者,神色平静无波:“说来听听。”

    紫金使者见楚珩气度不凡,收敛几分轻视,却依旧傲慢道:“第一,新晋诸天需向周边老牌万域称臣纳贡,年年上缴本源灵韵,换取寰宇立足资格。”

    “第二,人道道统需对外开放,任由万界修士入界修行、采摘资源,不得私自封禁疆域。”

    “第三,即刻撤销自立界规,纳入寰宇万域同盟规制,凡事听从老牌诸天调遣,不得私自妄动。”

    “三条规矩,遵之则可暂保诸天安稳,不遵则为寰宇异类,遭万域共伐、群起灭界!”

    赤裸裸的欺压条款,霸道蛮横,毫无道理可言,全然是老牌诸天对新生势力的剥削与掌控。

    凌玄宸瞬间怒极,剑光暴涨,厉声怒斥:“放肆!”

    “我诸天浴血新生、自主立界,不欠寰宇分毫、不亏万域半分!尔等不曾助我半分,反倒张口就要纳贡称臣、割让本源?”

    “真当我人道诸天、万劫剑道,不敢斩域外宵小!”

    第二名青衫使者冷然开口,语气冰冷:“无知小辈,休得狂妄。”

    “寰宇格局,向来强者为尊、新旧有序。老牌诸天执掌万域规则,新晋诸天臣服纳贡,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你们脱离残界、侥幸成事,便目中无人,无视寰宇礼制,终究只会自取灭亡。”

    第三名黑袍使者阴恻恻笑道:“给你们一句忠告。”

    “渊古弈主虽留三百年期限,可这三百年是给你们的存续之机,不是狂妄之资。”

    “周边万域若全力征伐,无需百年,便可踏平此方天地。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臣服,是你们唯一活路。”

    三人一唱一和,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妄图以寰宇威压,不战而屈人之兵,逼迫新生人道诸天俯首称臣。

    混沌踏立山河,声线厚重如雷,震得界壁轰鸣:“活路?”

    “我等八万载血战,挣脱万古囚笼,为的就是不再俯首、不再臣服、不再受人摆布!”

    “你们所谓的活路,是让我们重当附庸、再做棋子,这等屈辱活路,我诸天万灵,宁死不取!”

    紫金使者脸色一沉,威仪尽显,冷声道:“如此说来,尔等是执意要与整片周边寰宇为敌?”

    “区区新晋诸天,底蕴浅薄、无人相助,妄图抗衡万域同盟,纯属自寻死路!”

    苏清禾眸光清冷,字字锐利,直接戳破对方算计:“不是我们要与万域为敌。”

    “是你们觊觎我人道圆满道统、贪念我诸天本源资源,刻意罗织规矩、强行欺压新生,妄图不劳而获、坐收渔利。”

    “寰宇规矩,从不是欺压弱小的借口;新旧有序,更不是老牌掠夺新生的理由!”

    楚珩抬手止住众人声浪,目光淡漠扫过三名域外使者,声线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决断:“回去告诉周边所有万域。”

    “我人道诸天,不纳贡、不称臣、不附庸、不臣服。”

    “寰宇规则,我人道自立;诸天疆域,我人道自守;大道机缘,我人道自取。”

    “愿和平共处者,我诸天以礼相待;敢跨界侵犯、恃强凌弱者,我人道全力镇杀、绝不姑息!”

    紫金使者脸色彻底阴冷,戾气丛生:“冥顽不灵!”

    “既然尔等不知好歹,执意逆势而为,那便静待万域征伐大军!三日之内,诸天疆外,万域联军齐聚,届时踏平人道、覆灭新统,休怪我等未提前警示!”

    话音落下,三名域外使者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三道流光,迅速褪去,回归寰宇深处,传递开战信号。

    界壁之外,寰宇暗流彻底汹涌,无数蛰伏的诸天纷纷调动兵力,一场针对新生人道诸天的万域联军征伐,已然蓄势待发。

    虚空之巅,四人直面寰宇风波,神色皆无半分惧色,只剩凛然战意。

    凌玄宸剑鸣彻天,朗声大笑:“三日联军?正好!”

    “我人道新立,正缺一场寰宇之战立威!便让万域看看,我辈挣脱宿命的诸天,究竟有何等战力!”

    苏清禾眸光沉静,冷静排布后续:“三日时间,足够我们彻底稳固界壁、完善阵法、梳理道统。”

    “这是人道直面寰宇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此战若胜,万域忌惮、寰宇立足;此战若败,一切归零、前功尽弃。”

    混沌沉声道:“我即刻调动九州龙脉,加固诸天全域壁垒,布下山河镇天大阵,死守疆域,不让半分域外之力侵入!”

    楚珩抬头望向无垠寰宇,眼底锋芒万丈,朗声决断:“整军备战!”

    “三百年渊古大考,自今日万域联军伐天,正式开启!我辈人道修士,当以铁血护诸天,以战止战、以武立界!”

    风声呼啸,寰宇震荡,新生的人道诸天,尚未享受片刻安稳,便再度直面万古未有之寰宇浩劫,全新的铁血征伐之路,已然轰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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