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放顺耳朵听了几句,一脸鄙夷。
在他的思想里,向导就应该乖乖在家待着,天天这样抛头露面,还去那些危险地方,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他真怕自己妻主,把这些极端的话听进耳朵里。
赵迪迪窝在哨夫怀里,不动声色地听着。
去鬼屋,烹饪,狗狗乐园,这些词汇能与向导联系在一起,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平常她连出门,或者去动物园看一看小动物,都会被哨夫们用危险的理由拦下来。
甚至,连一只小猫都不让她买。
那次,她没听哨夫们的话,偷偷在网上买了一只小猫,可还没养几天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说小猫掉毛,身上还有寄生虫,对她的身体不好。
结果就是,他们把那只小猫扔了出去。
可那只小猫才两个月大,做过检查,根本没有寄生虫,非常干净。
向导们的光脑忽然集体闪烁起蓝光,接着开始播报。
“呀,工资到账了,我看看这周赚了多少钱,妈耶,我这周居然赚了九万星币。”
“我比你少一点,我六万。”
“还是咱们单位好呀,上三休四,工资一周一结,比其他单位好多了。”
“发工资你们最想做什么啊?”
“我呀,想先养一只小猫。”
“咦,你那个哨夫能让吗?”
“没事,我已经把她休了,我自己赚来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一个哨夫而已,凭什么管那么宽,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要是真正爱我就应该支持我、包容我,而不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用各种名义束缚我。”
“我劝你们,那些不听话的哨夫,趁早全休了。我新娶的那位就很好,他支持我的一切,不阻止我变好,只是在我成长的路上,尽力帮我打点好一切。”
“我告诉你们,真正的爱,不是把人护在羽翼下的‘保护’,也不是死死抓在手里的‘占有’。是托举,是奉献,是看着你飞,还在底下稳稳地接住你。”
“对对对!”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群小年轻蹦蹦跳跳地跑向朝阳。
赵迪迪愣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终于在黄放询问的目光中下定决心。
“阿放,你自己回去吧,我要留在这里工作。”
黄放一愣。
“妻主,那几个向导的话不能全信,她们和你不一样,我们回家吧...”他紧紧拉着赵迪迪的手,一秒都不敢松,生怕一松手,妻主就不见了。
“这样,你喜欢小猫,我回去就给你买,买两只,买一窝都成,只要你喜欢的,我以后都不拦你,行吗?”
“不,不,别等回去了,我们现在就去买,现在就去!好不好?”
他忽然想到,那位向导说的休夫,竭尽全力地挽回。
“不用了。”
赵迪迪松开黄放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
他居然到现在都不明白,根本不是小猫的原因。
黄放像被雷劈了似的:“妻主,你不会要休了我吧?”
电梯门关闭,才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不会。”
黄放蔫了吧唧的蹲守在楼下。
救治中心的花园里,还有十几号哨兵在等待自家妻主,不止黄放一个人想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妻主怎么到了这个地方,人就变了。
......
向导大赛前一天晚上,一场由哨兵公会和向导公会牵头的会议,在市政厅召开。
鹿微凉应邀出席,准确的说,是硬要出席。
随着向导们的思想渐渐转变,不少向导开始遵从本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少本就不配拥有妻主的哨兵被休弃,一些品行低劣的哨兵也遭到淘汰。
网络上,一众哨兵抱怨牢骚,所有矛头都指向鹿微凉。
两方协会会长对此不满,直接把鹿微凉的名字从名单上划了下去。
鹿微凉不管那些,她想去就去,谁也拦不住。
她今天只有一个目的,把向导的权利归还给向导。
此时,会议已经开始十分钟。
会议室里落座的,皆是负责统筹向导大赛的各部门领军人物。
贾牛黄坐在首位,装模作样:“很感谢大家参加此次会议,明天的开幕时间一定要准确无误,本次大赛也是选拔前往联邦的名额,......”
他话说到半截。
“砰——”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整扇门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吓了一跳,齐刷刷抬头。
门口,鹿微凉穿着一袭军装,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像是刚从什么要紧关头冲过来,连敲门都省下了。
其余人见是月鹿女爵大驾光临,立马起身行礼,就连哨兵公会会长王刚都颔首微笑,唯独贾牛黄,纹丝不动,仿佛屁股钉在座位上了。
他和白丽丽是一条心,平时没少听自家妻主说鹿微凉的坏话,对鹿微凉自然没有好态度。
“鹿向导,这里是办公会场,是哨兵参与的正式会议,不是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向导能随意插足的地方。诸位都在忙正经要务,没谁有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若是想玩闹,大可回家去找你的哨夫。”
上不得台面的向导?
谁不知道鹿微凉为整个帝国做了多少贡献,王刚看了一眼脑子有病的贾牛黄,以为这人吃错药了。
他只是思想老派,觉得向导就应该待在家里,守着哨兵为哨兵疏导,衣食起居都由哨兵照顾,两方相辅相成,所以才不满意鹿微凉的那些言论。
只是政见不和,并不是针对鹿微凉这个人。
面前这位向导,女皇见了都要微笑着客气说话。
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出言讥讽?
没看见人家身后跟着神官和星际首富吗?
一文一武。
自己想死,可别拉着他们大家。
王刚微笑着拉开身后的座椅:“女爵大人不嫌弃的话,坐在我这。”
鹿微凉摇头,指了指贾牛黄的位置。
“我坐那儿。”
贾牛黄瞬间怒了:“鹿向导,你再无理取闹,我就叫哨兵把你赶出去!”
鹿微凉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抬眸,盯着他。
她没提高声音,也没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半分温度也无,只有洞若观火的嘲弄:
“嗓门这么大,是怕别人听不见你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