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整个和联胜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D重伤失联,飞机醉得不省人事、生死未卜,长毛被人追杀、下落不明,东莞仔反水,尖沙咀、荃湾、观塘等地区的场子成片成片地被洪乐、洪英的人扫荡。
和联胜剩下的那群堂主,群龙无首,只能各自为战,带着手下的兄弟死守最后的几个据点。
街口的霓虹下,砍杀声、打砸声、叫骂声搅成一团。
打着打着,几个头脑还算清醒的堂主立刻反应过来。
再继续各自为战的话,天亮之前,和联胜这个社团就得从港岛的地图上被抹掉。
有醒目的堂主哆嗦着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个时候,只能请龙头的老婆大D嫂出来主持大局了。
......
洪兴总部,顶楼会议室。
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靓坤把电话摔在桌上,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满脸阴沉。
"洪乐的绅士胜?洪英的蒋权?"
"这两个扑街二流社团,加起来够不够给我洪兴塞牙缝的!!!"
"我靓坤还没死呢!港岛还轮不到这两条咸鱼出来翻锅!"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洪兴的堂主。
火爆明、大头、陈炳文、小霸王、阿华……一个个面色凝重,没人接他这通火。
但骂归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事情的棘手。
高晋放下听筒,看向靓坤,摇了摇头。
"李先生,电话……还是打不通。"
"大D的大哥大,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人接。"
"和联胜的其他几个堂口的堂主,也各说各的,没一个拿得了主意。"
"要不我们先斩后奏,派人帮和联胜顶住入侵再说?"
靓坤烦躁地扯开衬衫的衣领。
他想救人,奈何无人找他。
先不论靓坤跟大D的交情,光是洪兴跟和联胜这段时间合伙做生意,两家人可以说是亲如兄弟。
兄弟有难,八方支援,这个道理靓坤比谁都明白。
可救人归救人,江湖规矩是必须遵守。
若是洪兴贸然带兵前去,和联胜那边没有高层下令接应,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是来趁乱抢地盘的。
有时候就是这么憋屈,就怕双方没沟通好,把支援搞成混战就麻烦了。
而且今晚打到现在,东星就是没有出手,这也是靓坤不急于支援和联胜的原因。
靓坤重新坐下来,捏着眉心,强行让自己冷静。
"我跟你们讲……"
"咱们洪兴要是现在让精锐压过去,那叫什么?"
"那叫洪兴龙头,擅自插手其他社团的内务!"
"大D人找不到,和联胜能话事的人一个都没有,连个正式求救的名堂都凑不出来。"
"今晚我打过去了,赢了还好说。"
"万一传出去,说是我靓坤趁人之危、想吞和联胜的地盘,这个名头谁担?"
"以后港岛道上的兄弟该怎么看咱们洪兴?"
"那些老狐狸,巴不得抓住我这个把柄呢!"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尤其今晚闹得这么大,和联胜的那些叔父们一个个都不冒头,就连以往最跳脱的邓伯也选择性装瞎。
谁知道,这是不是和联胜内部另一派找外援,想把大D拉下台呢。
难怪靓坤会考虑那么多,他如今归为洪兴的龙头,而洪兴又成为港岛第一社团。
自诩洪门正宗,一言一行,必当有领袖风范。
火爆明性子最急,一拳砸在桌子上。
"坤哥!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提议还是先出手,把洪乐、洪英的人赶走再说!"
靓坤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
"闭嘴!整天就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你凑什么热闹!"
"现在出师无名,你让我怎么办?"
"别忘了,大D头上还有一群和联胜的叔父盯着我们呢,他们不开口,咱们根本无法做事!"
就在这满屋子人急得团团转、谁也拿不定主意的当口,桌上靓坤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一把抓起。
"喂!边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出乎意料的镇定,只是那镇定底下,压着一丝掩不住的颤抖和疲惫。
"坤哥!"
"我是大D的老婆……"
满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靓坤眉头一皱,语气不自觉地放正了几分:
"原来是大D嫂啊!"
"大D呢?"
"他现在人在哪里?出了这么大事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靓坤一连串的追问下,大D嫂没有慌张,反而有条不紊地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讲了一遍。
"我老公他中了一刀,伤在腰上,人在你们洪兴医院,医生正在抢救中。"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在大D昏迷之前都跟我说了一遍。"
"洪乐的绅士胜,洪英的蒋权,联手反水。"
"还有我们和联胜油麻地的堂主东莞仔,是他骗大D出去吃宵夜,亲手捅的那一刀,差点当场要了他的命。"
"尖沙咀的堂主飞机被人设局灌醉,遇袭受伤,刚到医院。"
"荃湾的堂主长毛被刀手追杀,还好没大碍,刚包扎好,就在我旁边……"
靓坤听得脸色铁青,正想开口骂娘时,电话那头却话锋一转。
"坤哥,我一个妇道人家,本不该插手社团的内务。"
"但是现在大D躺着,和联胜这个社团没了主心骨,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撑得过去。"
"所以今天我在此斗胆,以和联胜龙头大嫂的身份,求您帮我们……"
"求洪兴,出兵,解救我们和联胜此次的灭顶之灾!"
这话说得郑重,等于当着整个港岛的面,把洪兴出兵的"名分"给补齐了。
不是洪兴靓坤越界,是和联胜龙头家眷,亲自登门求救。
靓坤眼底精光一闪,却没急着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大D嫂,不是我靓坤摆架子。"
他语气放缓,打起了官腔。
"大家出来混,讲的是义气。"
"可我洪兴几千号兄弟,今晚出去拼命,是要见红、要死人的。"
"这上下的抚恤、安家、汤药,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
"我靓坤一张嘴,下面的人跑断腿。"
"让兄弟们替别家社团去挡刀,回头我拿什么向下面的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