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霜又羞又气。
天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人？？？
她抬脚便向吴良的小腿踢去。
吴良腿一抬，直接将她这一脚挡住。
燕惊霜握住剑柄，正想用剑鞘砸人，腰间忽然一紧。
吴良伸手揽住她的腰，猛然将她拉进怀里。
“你干什么？”
燕惊霜惊呼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胸口。
“放开我！”
“不放。”
吴良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
隔着面纱，只能看见她那双带着羞恼的眼睛。
他抬手捏住面纱一角。
燕惊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抬手阻拦。
“别！”
面纱还是被吴良扯了下来。
那些狰狞的伤疤失去遮掩，暴露在灯光下。
燕惊霜身体瞬间绷紧，慌忙转过脸。
“别看！”
“有什么不能看的？”
吴良捏住她的下巴，重新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燕惊霜挣扎几下，无法挣脱，只能闭上眼睛。
她最不愿意让吴良看见自己这张脸。
尤其是在两人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以后。
吴良见过很多美人。
姜青鸾、沈令仪、宁秋棠、墨绾绾……
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
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
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又算什么？
燕惊霜心中发酸。
下一刻，一股温热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她倏然睁开眼睛。
吴良近在咫尺。
燕惊霜脑海中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她忘记挣扎，忘记推开吴良，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还要离开高唐。
这一吻持续了足足半柱香时间。
吴良稍稍退开，看着她近乎呆滞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还想走吗？”
燕惊霜回过神来，耳根一片滚烫。
“你……”
“你什么？”
“登徒子！”
她握紧拳头，重重捶在吴良胸口。
吴良纹丝不动，仍然抱着她。
“骂吧。”
“反正骂完也不放你走。”
燕惊霜挣了两下。
发现根本挣不开后，她索性放弃了。
“你留我干什么？”
“留在你身边，看你与那些美人卿卿我我？”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句话中的酸意，连她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燕惊霜懊恼得恨不得再把面纱戴回去。
吴良却笑得更加开心。
“原来燕女侠是吃醋了。”
“我没有！”
“还嘴硬？”
“吴良，你再胡说，我真走了！”
“行行行，没吃醋。”
吴良忍住笑意，神情逐渐认真。
“惊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大仇已经报了，继续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再加上那晚之后，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所以想一走了之。”
燕惊霜沉默下来。
显然，吴良说中了。
吴良收紧手臂。
“谁说你没用？”
“若不是你，我那晚便落在白莲教手中了。”
“就算没被情蛊控制，也会走火入魔，死在那院子里。”
“这条命是你救的。”
燕惊霜低声道：“可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救了。”
“怎么不需要？”
吴良理直气壮道：“我此次险些栽在白莲教手里，便是因为身边缺少一个信得过的高手。”
“你武功高，心又细，还是我的知心人，值得信赖。”
“这样的人，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燕惊霜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从明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
吴良笑道：“我任命你为贴身护卫。”
“以后我去哪儿，你便去哪儿，时刻保护我的安全。”
“贴身护卫？”
燕惊霜眸光明显亮了几分。
“对。”
“有多贴身？”
吴良一本正经道：“当然是越贴越好。”
燕惊霜顿时反应过来，抬手便掐住他的腰。
“吴良！”
“疼疼疼……”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
“谋杀亲夫啊！”
“谁让你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贴身护卫，当然要寸步不离。”
“白天跟着，晚上也得……”
燕惊霜手上再次用力。
吴良赶紧闭嘴。
她看着吴良龇牙咧嘴的模样，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惶然与失落，也逐渐消散。
原来，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多余。
他想让自己留在身边。
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怜悯。
燕惊霜松开手，嘴角也浮出一丝浅浅笑意。
“行。”
“那……我留下。”
吴良看得心头一热。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燕惊霜露出这种笑容。
褪去平日里的冷漠与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这就对了。”
吴良低头，又要凑过去。
燕惊霜伸手挡住他的脸。
“干什么？”
“亲一下。”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滚！”
燕惊霜用力将他推开，伸手抢回自己的包袱。
她将包袱放到旁边，又拿过吴良手中的面纱。
正要戴上时，吴良再次按住了她的手。
燕惊霜目光微黯。
“我这张脸……”
“在我面前不许戴。”
吴良看着她。
“我早晚会把你脸上的伤治好。”
“就算暂时治不好，也用不着躲着本我。”
燕惊霜心中一颤。
她看了吴良许久，缓缓放下了面纱。
“你不嫌弃？”
“不嫌弃！！”
“喔……那……只在你面前。”
“哈哈哈，行，这才乖嘛。”
吴良笑着点头。
“在外面继续戴着。”
“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家燕女侠有多好看。”
燕惊霜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吴良重新坐回桌边。
“还没吃饭吧？”
“一起吃。”
“我吃过了。”
“那就喂我吃。”
“你自己没有手？”
“本王在断魂岭练兵一整日，手都累了。”
燕惊霜看着他那双刚刚还抱着自己不肯松开的手，气得想笑。
最后，她还是走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吴良碗里。
吴良心情大好。
“这才像本王的贴身护卫。”
“吃饭也得护着。”
“你再啰嗦，我把鱼刺也夹进去。”
“……”
两人说话间，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秦红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爷，属下可以进来了吗？”
吴良看了一眼燕惊霜。
燕惊霜重新戴好面纱，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与进来时完全不同。
“进来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