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公告的余音还在所有缆线的频道面板上残留着，那一行行冰冷的系统文字像被烙铁烫在每个人视网膜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字，甚至没有人呼吸。
公共频道消息栏像是被一刀切断了喉咙，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奥孔克那句“人多就是逻辑”下面，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来。那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五秒内，九十八条缆线的几百万人，仿佛同时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后，像是有人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瓢水，消息炸了。
“我操？？？？？”
“群发挑战？？？向九十七条缆线？？？”
“886疯了？？？苏牧疯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人挑战九十七条线？他知不知道九十七条线加起来多少人？”
“这他妈是送死吧？他凭什么？”
“等等等等，他是不是被我们之前的联合声明逼急了？觉得反正要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垫背？他拿什么垫？就凭他一个人？”
“太疯狂了，真的太疯狂了。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有人这么不要命的。”
“不是，你们看他选的挑战内容......‘任意一人优先达到15级’。他多少级？之前说是13级。就算他现在14级，离15级也差着一截吧？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先到15级？”
“对啊，这挑战内容对他也不利啊。我们这边虽然最高才10级，但我们人多啊，人多力量大，他一个人刷怪的速度能比我们几百万人加起来还快？”
“我觉得他就是虚张声势。故意选这种挑战内容，赌我们不敢应战。”
“不敢应战？拒绝的话三天经验归零啊，这谁扛得住？他这是逼我们应战。”
“但他自己呢？他输了，886缆线三天经验归零。他拿整条缆线做赌注，他问过886其他人的意见吗？”
“这人太独了，太狂了。之前杀我们一千精锐我就觉得他够狂了，没想到还有更狂的。”
“这叫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他以为他杀了我们一千人就天下无敌了？九十七条线，几百万人，他拿头打？”
“我看他就是知道自己要被联合围剿了，走投无路，想最后一搏。赌赢了拿经验，赌输了拉倒。反正他不赌也是死，赌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他肯定知道我们联合起来他扛不住，所以想先下手为强，用挑战逼我们应战，然后赌自己能先到15级。”
“可是15级哪是那么好到的？他现在13级，两天之内到15级？不可能。就算他刷怪再快也不可能。这挑战内容等于把自己也架在火上烤。”
“所以说他疯了。彻彻底底疯了。这种挑战只有疯子才会发出来。”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质疑声里，也有极少数人保持了另一种调子。
南美772缆线，卡洛斯盯着面板上那行挑战目标列表，沉默了很久。他身边几个公会负责人凑过来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卡洛斯，这......”
卡洛斯把面板关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语气比平时慢了不少：“这个苏牧，确实有点东西。”
旁边的人一愣：“你什么意思？你不觉得他疯了？”
“疯是疯。”卡洛斯说，“但你们想想，他一个人面对我们上千精锐，杀了我们一千人，自己没死。这种人，做事情会不过脑子？”
“那他为什么发这种挑战？”
卡洛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我们之前说的联合围剿，他应该已经看到了。你们觉得，他看了那些消息之后，会怎么想？”
“怎么想？肯定怕了啊。”
“怕了就该缩着。可他没有缩，他反手甩出一块群发挑战，把我们九十七家全部绑上赌桌。你们想围他？行，先陪他把这场挑战打完。赢了，他拿经验拿资源。输了，886三天归零。可如果我们应战又输了，我们三天经验也归零，还要倒贴他10%。”
“但他赢不了啊。”
“对，他大概率赢不了。”卡洛斯点了点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敢赌这个大概率赢不了的事？要么他真的被逼急了，要么他手里有牌，能把这个‘大概率赢不了’变成‘大概率赢’。这两种情况，你觉得哪种更可怕？”
旁边的人没接话。
卡洛斯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没说他会赢，但这个人，不好惹。他敢赌，就说明他输得起。他输得起，我们就得掂量掂量，我们输不输得起。”
北欧654缆线，一个金发男人坐在缆车操作台前，把挑战公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旁边一个副手低声说：“这家伙是来真的？一个人挑战我们所有人？”
金发男人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不太当回事的意味：“大夏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苏牧，大概就是这意思。”
“你觉得他能后生？”
“不能。”金发男人说得很干脆，“但他这个做法，我倒是能理解。换做是我，被九十七条线联合围剿，我也会做同样的事。左右是死，不如赌一把。万一赌赢了，九十七条线的经验分成，够他吃好一阵了。”
“可他不怕把我们都得罪死？”
“得罪？我们本来就要围他，他不做这件事，我们就不围了？”金发男人摇了摇头，“他做不做，结果都一样。做了，至少还多一线生机。不做，就是等死。换我我也做。”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这个赌注确实太大了。拿整条缆线的命运做筹码，赢了皆大欢喜，输了886就废了。如果他是个独狼，我会敬他是个狠人。但他还带着一条线，这就有点......怎么说呢，不太地道。”
“那我们要不要应战？”
“应。为什么不？”金发男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拿我们当经验包，我还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十三级？我总觉得这个数有水分。”
东欧88017缆线，伊戈尔把面板往桌上一拍，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不太好看。
“行啊，大夏人玩得挺野。我们还没动手，他先给我们来一下。”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人，“你们说，他这是不是急了？”
“肯定是急了。被我们九十七条线联合声明吓着了呗。”
“我觉得不是。”伊戈尔摇了摇头，“你们想，如果我们九十七条线真的联合起来进楼兰，他们886能撑几天？撑不了几天。所以他急了，想用挑战来拖我们的节奏。我们应战，就得花精力去打挑战。我们不应战，三天经验归零。不管我们怎么选，他都拖住了我们。”
“那我们应战？”
“应啊。为什么不？”伊戈尔耸了耸肩，“他挑战内容选的是‘优先到15级’。他现在13级，我们这边最高10级。表面上看他占优，但问题是，他一个人刷怪，能刷多快？我们几百万人一起刷，就算每人每天只贡献一点点经验，加起来也比他一个人多。这挑战内容，他自己选的，他自己跳进去的。我们就陪他玩玩。”
“万一他真先到15级了呢？”
伊戈尔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干：“万一？你们觉得有多大万一？他现在13级，到15级差着两级。两天时间升两级，他以为他是谁？就算他有什么秘密手段，两天升两级也太离谱了。我们这边十级的人离15级差着五级，他比我们少差三级，就觉得自己能赢？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