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林默就拿着扫帚把内宅外围扫一遍。
活儿不重，就是费工夫，一圈扫下来要小半个时辰。
扫完之后还得把各处的垃圾收拢到后院边上的大坑里，再拿清水把石阶擦一遍。
老周带着他干了两天，见他手脚利索，话也不多，便放心让他自己干了。
第三天上午，林默正蹲在祖宅东厢的走廊上擦石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女子从内院的方向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和一个老妪。
为首的女子五官精致，身材婀娜，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只蝴蝶，腰肢纤细，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世家大小姐特有的矜贵和傲气。
她的修为在神王巅峰，气息沉稳内敛。
这正是赵家的嫡女，赵灵儿。
她路过林默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新来的？”
“回大小姐的话，是。
小的叫华安，刚来没几天。”
“会伺候人么？”
“会一点。”
赵灵儿点了点头：
“跟我出去一趟。”
林默看了一眼手里的扫帚：
“大小姐，小的这地还没扫完……”
旁边那个丫鬟立刻瞪了他一眼：
“大小姐让你跟着出去是看得起你。
要不是府里的下人都派出去了，根本轮不到你。
耽误了大小姐的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
林默将扫帚靠在墙边，低头跟了上去。
对方是赵家嫡女，肯定能接触到赵家的重要地方。
宝库、丹房、功法阁，这些地方下人们进不去，但嫡女不一样。
而且她的修为只有神王巅峰，身旁虽有神君巅峰的护道者老妪，但出了赵家，远离那个神秘的老祖宗，应该很容易就能将其蛊惑！
到时候就能通过她搬空赵家。
林默跟着赵灵儿出了赵府，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飞舟。
飞舟装饰得极其华贵，上面用上好的云锦包了一遍，飞舟内部还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还摆着一只香炉，熏着淡淡的百合香。
赵灵儿坐在正中的软垫上，两个丫鬟分坐两侧，老妪站在她身后，而林默只能坐在飞舟门口的小板凳上。
飞舟飞出赵家城，朝着城外东南方向飞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一片山谷的入口处。
山谷名叫百花谷，是赵家城附近有名的游玩之地。
谷里种着成片的灵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谷底还有一条溪流经过，水清见底，两岸铺着细软的白沙。
赵灵儿下了飞舟，带着林默等人朝谷里走去。
到了谷底，已经有不少人了。
溪边的草地上铺着几张锦毯，毯子上摆着瓜果点心和酒壶，几个年轻男女围坐在毯子上说说笑笑。
那些人穿着打扮都极其讲究，男的锦袍玉冠，女的长裙珠翠，腰间挂的玉佩和纳戒一看就不是凡品，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赵灵儿走过去，跟那些人打了招呼。
“灵儿妹妹来了。”
一个穿蓝袍的青年笑着朝她举了举酒杯。
“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喝了一轮了。”
旁边一个穿粉裙的少女拉着赵灵儿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
赵灵儿在锦毯上坐下：
“府里最近事多走不开。
祖父把下人都派出去了，连扫地的人都得临时拉来凑数。”
她说着朝林默的方向看了一眼。
丫鬟将地毯递给林默，让他在地上铺好。
林默蹲下身，将地毯在赵灵儿旁边的草地上铺平。
丫鬟又从纳戒里取出食盒，把里面的点心一盘盘摆出来，蜜饯、酥饼、果脯、糖糕，摆了满满一毯子，又把酒壶斟满，然后拉着林默退到几步外的树下站着，随时等着伺候。
那些世家子弟喝酒聊天，话题从最近的拍卖会聊到哪个宗门的弟子又突破了，从魔神域北边的妖兽闹事聊到赵家最近招人的事。
就在众人聊得正欢之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升腾起阵阵白雾。
那白雾来得毫无征兆，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涌出，几息之间便将整片谷底笼罩其中。
白雾极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得只剩平时三成的范围。
世家子弟们纷纷站起身来，他们的护道者也都祭出法器。
“怎么回事？”
一位蓝袍青年皱着眉，手里的酒杯已经换成了一柄长剑。
赵灵儿也站了起来，她虽然修为不低，但到底没经过什么实战，脸色有些发白：
“这雾不对劲，谷里平时没有雾的。”
话音未落，白雾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雾中窜出，将那些世家子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都别动。
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免得受皮肉之苦。”
“跟你们走？
凭什么？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赵灵儿娇呵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世家大小姐特有的底气。
“不知道我们还不来呢。
抓的就是你们，桀桀桀。”
瘦高男发出阵阵冷笑，那笑声在白雾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你要看看你们够不够格。”
蓝袍青年身后一个灰袍老者说着率先冲上去，一掌拍向瘦高男人的面门。
灰袍老者的修为在神君巅峰，掌风带着破空的呼啸，掌面上凝聚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仙力，一看就是练了大半辈子的硬功。
瘦高男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
刀光极快，快到灰袍老者的护体仙光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刀劈碎。
灰袍老者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吐了一口血，不再动弹。
“半步神帝！”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这个蒙面人竟然是一位神帝级别的老妖精。
“护住小姐和少爷们突围！”
粉裙少女的护道者对着身旁其他护道者说道。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修为在神君后期。
其余护道者也都认同地点了点头，迅速聚拢过来，将几个世家子弟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三角形往外冲。
丫鬟仆人们见护道者要突围，纷纷哀求：
“带上我！求求带上我！”
有人拽着护道者的袖子，有人抱着丫鬟的腿，哭喊声乱成一片。
但护道者们没有理会。
突围的时候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累赘，这些护道者的职责是护住自家的小姐少爷，丫鬟仆人的命在他们眼里不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