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谷外，平地。
炮兵营一口气跑了几里地，骡马浑身是汗，炮车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沟。
前方斥候打马飞跑回来，一头是汗。
“营长！陆战队被围在谷里！”
“黑压压全是鬼子，少说三四万，正在正面冲击方阵！”
炮兵营长翻身下马，大手一挥。
“停车！”
“就地架炮！”
几十门轻型神威大炮，被士兵和骡马从车上推下来，一门接一门，排成三列横阵。
炮手们动作如飞，搬炮弹的搬炮弹，调炮口的调炮口，测量距离的测量距离，不到一刻钟，炮兵阵地就设好了。
炮手们把开花弹推进炮膛，引信压好，炮口齐齐转向谷口方向。
观察员举着望远镜，趴在坡上，一边看一边报。
“目标，谷内开阔地，人群最密处！”
“距离，八百米！”
“放！”
……
谷内。
鬼子潮已经压到了方阵前八十米。
前排鬼子举着木板，后面的人推着草车，脸上全是狰狞，眼珠子通红，嘴里发出怪叫，只要再冲几十米，就能贴上去，用长刀把这群大乾兵剁成肉泥。
陆战队方阵，严丝合缝。
“砰！砰！砰！”
排枪一声接一声，白烟腾起，鬼子成片倒下，前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前排的陆战队士兵，已经把刺刀咔嗒一声卡在枪口上，枪身压低，只要鬼子再近一点，就是白刃。
团长骑在马上，手按刀柄，额头渗出细汗。
鬼子又往前压了二十米。
五十米。
就在这时，谷口外，突然响起一阵闷雷。
“轰！”
“轰！轰！轰！”
那声音，不是火枪，不是炮仗，是一种鬼子们从未听过的、震得大地都在抖的巨响。
冲锋中的鬼子下意识回头。
他们看见谷口方向的天空里，几个小黑点拖着尖啸声，呼啸着划过半空，直直地砸进密集人群里。
“砰！”
开花弹落地炸开。
铁碎片、碎石、木屑，像扇子一样扫出去，方圆几丈内，人被成片掀翻，血雾腾起。
一颗炮弹下去，数十个鬼子，当场就没了命，有的直接被炸成两截，有的被碎片划开肚子。
那场面比火枪恐怖十倍。
火枪是一个一个地倒，这东西是一片一片地倒。
鬼子们脸上那股狰狞瞬间僵住。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谷外又是一轮齐射。
“轰轰轰轰轰！”
炮兵营长站在阵后，望远镜里全是谷内密密麻麻的鬼子，他面无表情地下令。
“对准人群最密处。”
“放。”
一轮接一轮。
开花弹在鬼子潮里炸开，一朵接一朵的血花，火光夹着黑烟在谷地里腾起。
鬼子堆得越密，炮弹的杀伤就越大，一炸就是一大片，木板、草车、湿牛皮，在开花弹面前跟纸片一样。
推草车的鬼子，连人带车被炸飞，举木板的，木板和人一起碎成几段，后面的人被前面的尸体绊倒，后面的人又踩上来，乱成一锅粥。
山坡上，山田正雄脸上那股得意，彻底僵住。
他本来还在等鬼子冲到阵前，等火枪打空，等他的骑兵冲下去收割。
他万万没想到，大乾的火炮来得这么快。
他那些精心准备的木板、草车，那些克制火枪的招数，在开花弹面前，跟笑话一样。
“这……这是什么？”
他身边的家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山田正雄眼珠子通红。
“炮！他们的炮怎么来得这么快？！”
家臣答不上来。
谷里，陆战队方阵听见炮声，士气暴涨。
原本还在等白刃的前排，此刻反而端着枪向前压了上去，排枪打得更密，刺刀在阳光下闪成一片。
火炮在谷外轰炸，火枪在阵前收割，两边一夹，鬼子潮，瞬间就塌了。
前排的鬼子，本来还想着冲上去拼命，可身后炮弹一炸，身边的人成片倒下，前面又被火枪打成筛子，谁还敢往前冲。
有人开始后退。
一个退，十个退，一百个退。
浪潮一样的鬼子，从冲锋变成了溃散。
“跑啊！”
“那是天罚！是大乾的妖术！”
“挡不住的！”
鬼子扔了木板，扔了草车，扔了刀，转身就往山坡上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火炮不依不饶，对着逃跑的人群继续轰，开花弹在溃兵里炸开，一片接一片。
这是人力根本无法对抗的东西。
冲上去就是白白送命。
山田正雄看着下面那片溃败的人潮，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伏兵，在一轮炮火里土崩瓦解，脸色惨白。
那些他以为能克制火器的招数，在大乾的火炮面前，不值一提。
他身边的骑兵团长，凑上来，声音发抖。
“大人……骑兵，还冲吗？”
山田正雄看着谷外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看着山坡下那些抱头鼠窜的鬼子，一个激灵。
冲？
拿什么冲？
一千骑兵冲上去，还不够人家一轮开花弹炸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军。”
“吹号，撤军！”
撤退的号角，呜呜地响了起来。
可漫山遍野的鬼子，早就不听号令了。
他们只知道跑。
几万鬼子连滚带爬地往后溃退，人踩人，人挤人，哭爹喊娘。
有的鬼子跑丢了鞋，光着脚在碎石路上狂奔，脚底磨得流血也不敢停。
有的鬼子被自己人推倒，后面的潮水一样踩上来。
山田正雄被亲卫架着，往山林方向退，他披头散发，甲也歪了，脸上再没有半分得意。
团长把刀往前一指。
“追！”
三千士兵端着枪，不紧不慢地跟在溃兵后面。
鬼子跑得越乱，死得越多。
前排士兵一边追一边开枪，“砰！砰！砰！”
枪声一排接一排，像割麦子一样，跑在后面的鬼子，一个接一个栽倒。
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可没人讲什么俘虏的客气，刺刀上去就是一下。
鬼子们吓得肝胆俱裂，跑得更疯。
炮兵在谷外继续轰鸣，炮弹追着溃兵的尾巴砸，一炸就是一片血雾。
从谷地一直追到山脚下，到处是跑丢的鞋、扔掉的刀、翻倒的草车，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山田正雄被亲卫簇拥着，连滚带爬钻进山林。
身后的枪声还在响。
他不敢回头，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陆战队一直追到山林边缘才停下。
赤木谷一战，四万鬼子死的死，降的降，逃进山林的不过几千。
山田正雄带着残兵，像丧家之犬一样，一头扎进深山，再也不敢回头。
团长大声下令。
“快速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另外，派人回报大将军，赤木谷大捷，山田正雄主力已溃。”
“咱们继续往藩城走。”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