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大乾日报加印了三倍的版面，头版全是大乾银行的消息。
那天一大早，京城报房的门前就排起了长队。
卖报的报童，天没亮就背着一摞报纸往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喊。
“大乾银行成立了！陛下开的钱庄！存钱给利息！”
“号外号外！大乾银行，存钱生钱！”
报纸刚出摊，就被抢购一空。
茶楼里，酒桌上，商铺柜台前，到处都是捧着报纸念的人。
京城最热闹的那家茶楼，一个穿长衫的秀才被一群人围着，手里举着报纸扯着嗓子念。
“大乾银行者，朝廷所设，皇家背书，专营存钱借贷之事。”
“凡我大乾子民，不论贫富，皆可将闲银存入银行，立存单为凭，年息三厘，到期连本带利支取。”
“存一百两，一年之后取一百零三两。”
“存一千两，一年之后取一千零三十两。”
“金银入库，户部封册，陛下亲自下旨，永不亏空。”
秀才一念完，大堂里全炸了。
一个绸缎庄的老板，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
“你念慢点，多少利息？”
“三厘。”秀才把报纸举起来，“白纸黑字，年息三厘。”
那老板眼珠子都瞪圆了。
“三厘？”
“我把钱存家里，一文利息没有，还得防贼防耗子。”
“存到银行去，一年白拿三厘？”
旁边一个做粮食生意的掌柜，掐着指头算。
“我手里压着八千两活钱，本来想着等秋收再收粮，这几个月钱就趴在账上。”
“存进去，三个月，白拿二十两。”
“这不是白捡的钱吗？”
有人谨慎，凑过来问。
“这……靠谱吗？别是朝廷缺钱，变着法儿圈咱们的银子。”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你懂个屁。”
“这是陛下开的。”
“陛下什么时候坑过咱们百姓？”
说话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他一拍桌子。
“当年我家快饿死了，是陛下派官粮下来，一碗粥救了我全家。”
“后来修水泥路，我去出工，一天管三顿饭，还发工钱，我家那几亩地如今缴完税还能剩两石粮。”
“陛下登基这几年，咱们老百姓谁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没有战乱，没有苛捐杂税，顿顿能吃上白米，这是哪朝哪代敢想的？”
“陛下开的银行，还能跑了不成？”
“他是当今天子，天下都是他的，他图咱们那点碎银子？”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茶楼里，连连点头。
老百姓心里有本账。
神武大帝登基这几年，干的事，桩桩件件，都看得见摸得着。
修路。挖河。办厂。减租。搞工商。
过去那是丰年也挨饿，现在是荒年也饿不死人。
过去那是官府下乡如狼似虎，现在是官差上街都客客气气。
这种皇帝别说是开个银行，就是皇帝说要把银子放他那儿，老百姓也敢放。
“我回去就把家里那点压箱底的银子取出来，存银行去。”
“我也去。”
“我那二十两棺材本，本来是埋炕洞里的，今儿就起出来。”
“存银行一年还有六钱银子利息，够我家买半年盐。”
茶楼这边热火朝天。
城里最大的那间钱庄，几个东家凑在一块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钱庄这门生意，过去是躺着赚钱。
老百姓家里有闲钱，不敢放身上，就存到钱庄，钱庄给个一分半厘的利，转头放高利贷，三分五分地放出去，中间利差，全是利润。
现在朝廷开个银行，皇家背书，年息三厘，随存随取，锁得比钱庄还牢。
老百姓又不傻。
那点利差谁算不过来。
一个钱庄东家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完了。”
“咱们这生意做到头了。”
“人家是陛下开的，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抢？”
另一个东家倒是想得开。
“抢什么抢。”
“咱们手里那点银子与其放出去吃坏账，不如存进大乾银行，安安稳稳拿三厘利息。”
“以后钱庄关门得了。”
城外的地主家里。
一个老地主捧着报纸，手都在抖。
他家里窖藏着几千两银子，那是三代人攒下来的，过去是夜夜担心，怕贼，怕抢，怕乱兵。
现在报纸上写得明白，皇家银行，银库存银，户部封册，陛下亲旨。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备车。”
“明天一早，我进城。”
旁边管家愣了。
“老爷，这么热的天，进城干嘛？”
“存钱。”
老地主眼睛发亮。
“那几千两银子，埋在地下是死的。”
“存进银行，一年一百多两利息，白捡。”
“还是陛下开的，丢不了。”
“赶紧去，晚了，怕人家门槛都被踏破。”
街头巷尾，酒肆茶馆，码头集市。
所有人都在议论大乾银行。
所有人都在算自己家里那点银子，存进去一年能生出多少利息。
……
七月底，吉日。
大乾银行总部门口，天还没亮透，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整条大街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门口临时搭起一座三丈高的彩台，红绸从楼顶一直垂到台阶，台上扎着红绣球，两侧锣鼓班子敲得震天响。
两头醒狮金鳞银甲，在门口的台阶上来回翻腾，引得来围观的百姓阵阵叫好。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全到了。
六部的堂官，各大世家的家主，江南来的大商人，城里的地主老爷，还有密密麻麻从各坊各乡赶过来的百姓，把大街堵得连马车都过不去。
吉时一到，鼓乐骤停。
温言一身正大红袍，从台阶下缓步走上高台。
丞相苏哲立在台侧。
台下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脖子都伸着，盯着台上。
温言走到话筒前，了清嗓子。
台下瞬间静了。
“诸位京城的父老，诸位商户。”
“本官，户部尚书温言。”
“今日是大乾银行正式开业的日子。”
“有些话，本官今天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这大乾银行不是谁的私产。”
“它是朝廷开的，是陛下亲手定下的。”
“你们存进来的每一文银子，户部入账，皇帝备案，银库三道锁，两把钥匙，一把在本官手里，一把在御史台手里。”
“谁动你们一文钱，就是跟整个大乾法度过不去。”
台下嗡的一声，一片骚动。
温言继续。
“年息三厘，白纸黑字，写在存单上。”
“存多久，取多少，利息几何，一分一厘，清清楚楚。”
“存一百万两进来，一年之后连本带利，一百零三万两，少一文，你们来找本官。”
“现在，本官宣布，大乾银行正式开业。”
话音落下。
“砰！”
“砰！砰！”
早已备好的爆竹，一齐点燃。
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冲天而起，锣鼓再次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