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难道还要继续为那些无能的家伙卖命？
樱井奈奈紧盯着对方的双眼，等待他的回答。
没有回应。
渡边雄介缓缓抬起头。
樱井奈奈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眼窝凹陷。
黑眼圈深得吓人。
那双总是带着希望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
无所谓！
无论是国王的死，还是侍卫们被屠戮，全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渡边雄介的脑海里，只剩下古战场上的记忆。
“我们打不过的…”
渡边雄介终于开口，喉咙干涩得像一口枯井。
“你也看到了吧？”
“哪怕是神，也被杀死了！”
“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魔王军是不可战胜的，咱们就只有等死而已！”
渡边雄介低下头。
什么天命所归？
什么最后的勇者？
没有机会！
杨锋展现出的实力，绝对是无法战胜的…
“振作一点！”
“我们还没有死，也不是毫无希望！”
樱井奈奈抓住他的衣领，将渡边雄介猛地向前一拽。
希望？
从哪儿来呢？
渡边雄介自嘲地笑了几声，双眼仍然没有聚焦。
“你还有圣剑！”
“渡边雄介，你可是最后的勇者。”
“用你的最终杀器啊！”
圣剑。
这两个字，让渡边雄介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
一柄长剑正被自己抱在怀里。
剑鞘洁白，金色纹路沿着表面延伸，护手两侧展开天使羽翼般的装饰。
圣洁。
庄严。
这就是勇者之剑，也是异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圣剑——救世者】
渡边雄介握着圣剑，感觉到一缕温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
它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渡边雄介怔了一下。
他看向倒在王座旁的国王，还有诸多失去生命的侍卫与宫廷法师。
是的！
这些人死了。
由于他们的死，圣剑的力量也被解锁了一丝。
拯救世界！
救世者的力量，越是在危急时刻，解锁的程度就越高。
【异世界人口：一亿两千三百万】
死去的人数越多，救世者的能力也就越强。
它就是一种“托底”机制，让掌握它的勇者不至于太过强大，又能刚好对付入侵的敌人。
但是。
这种托底机制的设计，有着一个明显的缺陷。
“不够…”
“死亡的人数太少。”
“不足以解锁全部力量。”
渡边雄介看到了另一种用法。
既然死亡人数越多，解锁的力量就越强。
不如…
直接将异世界大陆的所有人类杀光！
“什么？”
樱井奈奈似乎没有听懂，皱着眉头松开了他的衣领。
“这些还不够。”
“就算把这座王宫里的人全杀了，也远远不够。”
渡边雄介将圣剑拔出一寸。
柔和的白光从剑鞘中溢出，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你？”
樱井奈奈咽了一下口水。
她顺着渡边雄介的目光，看向王宫外。
【勇者城】
繁华的街道。
喧嚣的集市。
神殿里祈祷的僧侣。
密密麻麻的房屋，一直延伸到城墙尽头。
平民。
他们都是无辜的平民。
“难道你想…”
樱井奈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难道准备对无辜的平民动手？
“没有办法了。”
“等他们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
渡边雄介望着那些建筑，眼底的恐惧一点点消失，再次燃烧起希望的火焰。
只是。
这一丝希望，如此畸形！
“为了拯救世界。”
“我们只有把剩下的人，全部杀光。”
渡边雄介义正辞严地说道。
为了正义。
为了拯救世界。
就算有所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对。”
“必须有人牺牲。”
“那些人是为了正义而死。”
“那些人是为了拯救世界、保卫家园而死…”
渡边雄介似乎说服了自己。
他走上台阶，越过掉落的王冠，来到高窗前。
微凉的风吹过脸颊。
渡边雄介握紧圣剑，望向外面的万家灯火。
【救世者】
圣剑的白光，映亮了王宫的窗。
渡边雄介望着无辜的民众，口中喃喃自语。
“为了拯救世界。”
“请你们…”
“全部去死吧。”
轰轰轰！
圣剑出鞘。
那一瞬间，半座勇者城都被白光吞没。
圣剑只是向前一挥。
纯白色的剑光，便从王宫高台上横扫而过，像一轮骤然升起的太阳，沿着城市中央的街道轰然推进。
光芒所过之处。
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坚固的城墙，被白光触及。
厚重的青石与附着其上的防御魔法，连一瞬间都没有撑住，便在刺眼的圣光中崩碎。
石块坠落。
它们在半空中分解成细密的粉尘，随着猛烈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飘散。
紧接着。
沿途的楼房也被剑光扫过。
木质阁楼、青砖瓦房、镶嵌着魔法水晶的商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世界上抹去。
屋顶先是出现一条笔直的裂痕。
随后。
整座建筑从中间向两侧崩解。
梁柱。
砖墙。
门窗。
所有东西都在圣光中化作齑粉，连一块完整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街道上的人群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跑，白光便从头顶压了下来。
“那是什么？”
“魔王军打过来了么！”
“快跑！”
“救命！”
“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一个又一个平民被圣光吞没。
他们的身体像被某种无形力量从内部击碎，血肉在光芒中炸开，化作大片血雾。
有人刚刚伸出手，想要护住身边的孩子。
下一瞬。
大人和孩子都在白光中崩解。
有人拼命朝巷子里奔跑，但脚下的地面却先一步化作粉末，身体连同街道一起被剑光抹平。
还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祈祷勇者能够拯救他们。
可他们等来的，正是勇者挥出的圣剑…
血雾被卷入狂风。
残破的衣物、断裂的武器、没来得及收起的食物，全都在圣光中化作灰白色的尘埃。
没有尸体。
没有遗骸。
甚至没有足以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完整痕迹。
一剑。
仅仅一剑。
集市消失了。
神殿与钟楼消失了。
居住着数十万人的城区，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空洞。
大地被削去厚厚一层，形成平滑而焦黑的斜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烧灼气息。
天空被灰白色的尘雾覆盖。
那轮原本明亮的太阳，也在此刻变得黯淡无比。
勇者城的半边城区，被彻底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