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训练位而已，别给脸不要脸！”
夜色下，训练区外的林道上，三名学生，正挡在一名女生面前。
为首的青年伸出手，点了点她尚未关闭的预约光幕。
“不是挺会讲规矩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女生抿着唇，手指已经落向终端上的另一处界面。
还未按下，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人家先预约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几人转头。
路灯下，一个顶着金黄乱发的少年，正皱眉看着他们。
来人正是，江野。
“关你什么事？”
“我看见了，就关我的事。”
江野走过去，挡在了女生身前。
“有本事自己去预约呗，围着别人算什么？”
暗空间内，顾长烬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不是，才刚进大学，英雄救美的戏码，便已经安排上了？
他目光扫过那名女生。
铸日机甲保存的资料库中，一份人物档案，很快与那张面孔对应上。
许清宁。
父亲，联邦军部副部长。
十阶机甲师。
顾长烬看了眼资料，又看了眼那几个还在放狠话的学生。
好家伙，你们这霸之意志，我认可了。
这哪里是欺负同学，都快欺负到军部的炮口上去了。
不过，那几人，显然并不知道这些。
而许清宁的注意，也已经从终端上，移到了挡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她看过江野攥紧的拳头，又看向那张明显带着怒气的侧脸，眼中原本的冷意，渐渐淡了些。
顾长烬将这一点变化，看得清楚。
行吧，连后面的反应，都这么标准。
“新来的？”
为首青年扫了江野一眼，忽然伸手，推向他的肩膀。
“教你个规矩，少管闲事。”
江野肩膀一沉，反手便抓住了那只手腕。
青年脸色一变。
下一刻，一拳已经砸向江野面门！
江野偏头躲开，拳锋还擦过颧骨，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却没有松手，反倒咬着牙，借那一拽的力量，狠狠撞了上去！
砰！
青年踉跄后退，撞上旁边的同伴。
“你还敢还手？”
另外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江野的气血，算不得多强，招式也没有多少精巧之处。
可那股蛮劲，却很足。
肩头挨了一拳，他便顶着那条手臂往里挤。
腹部被踹中，脚下退了两步，刚站稳，又扑了上去。
没过多久，嘴角已经破了，额头也多了一道擦伤。
对面那青年，却同样被他一拳砸在鼻梁上，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够了！”
许清宁上前一步，抬起了手腕。
“我已经联系了校内巡查。”
远处，几名经过的学生，也被动静引得停下脚步。
三人动作一顿。
本来只是想拿个新生撒气，谁想到，这小子竟这么能缠。
真把巡查招来，为了这点事，记上一笔处分，也不值当。
为首青年捂着鼻子，脸色难看。
“行，你给我记着。”
“以后在学校里，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野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居然还抬起头。
“路又不是你家修的。”
“你……”
旁边的人拉了那青年一把。
三人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许清宁没有再看他们，快步来到江野身边。
“你怎么样？”
“没事。”
江野直起腰，扯了扯嘴角。
这一笑，却牵到了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许清宁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情，被他弄得松了一点。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真的，就是有点疼。”
江野抬手，胡乱抹去嘴角的血。
灯光落在那头乱翘的金发上。
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着，他却仍笑得很灿烂。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又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欺负人。”
许清宁看着他，停了片刻，轻声道：
“谢谢。”
“我叫许清宁。”
“江野，今天刚来。”
“那我先带你去校医院。”
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江野本来还想推辞，刚迈出一步，便又扯到了腰腹，只好老实下来。
“……麻烦你了。”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
待他们渐渐走远，林道旁的空间，才微微一动。
顾长烬收敛了身外的机甲与血相，迈出夹层。
夜风吹来，远处训练场的灯，还在亮着。
在他的眼中，江野身上那股浓厚的天命气息，已经被这场相遇，牵动了起来。
两人原本各自延伸的命运，在这一段不长的林道上，交到了一起。
再往远处，便是尚未展开的更多联系。
一个刚从小星球里走出来的少年。
一位军部副部长的女儿。
今晚，不过是扶着去一趟医院。
以后呢？
顾长烬望着那道还在说话的背影，笑了笑。
看来，这便是你崛起的起点了。
真是有趣啊，少年！
……
第二天，清晨。
采光窗的透光度，随着室外天色，缓缓升高。
顾长烬睁开眼时，一束阳光，已经落在床边。
窗外，树梢还沾着晨间水汽。
更远处，一列悬浮校车，沿着楼群之间的航道，无声滑过。
他躺了片刻，才坐起身。
昨夜回到三一七之后，自己竟还真睡了一觉。
倒不是累了。
到了如今这个境界，早已不需要靠睡眠，恢复精神。
只是重新住进这样的地方，关了终端，躺上床，某些早已搁置的习惯，便又回来了。
顾长烬伸了个懒腰。
感觉，倒也不错。
简单收拾过后，他看了眼报到老师发来的集合通知，便出了门。
楼下，已经站着三个人。
江野，温晏，还有昨日替他们办理入学的中年教师。
“顾哥，这边！”
江野先看见他，挥了挥手。
嘴角还留着一点淡淡的伤痕，精神却很好。
顾长烬走近。
老师核对了一眼终端，将名册收起。
“人齐了，走吧。”
他领着三人，沿着林道，朝教学区而去。
“你们录取的是机甲系精英班，后续培养，与普通班不同。”
“除了基础课程，还要确定各自的带教教授。”
“今天，先去看一下可申请的名单。选好之后，可以自行提交。”
江野听得很认真。
走出一段路后，他便凑到顾长烬旁边，压低声音。
“顾哥，我昨晚问了个同学。”
“听说有资格带我们这种精英班的教授，都是十阶机甲师。”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有些激动。
“十阶啊，得有多强？”
他在岩泉星时，哪里见过这样的存在。
如今，竟有机会跟着人家学习。
“听说这次名单里，还有程观白教授。”
江野又道。
“机甲系最有名的那位，整个联邦都很有名。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跟他学。”
顾长烬还未开口，一旁先传来一声冷哼。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温晏侧过脸，目光从江野身上扫过，又落到顾长烬这里。
“还真以为，让你们选，便是选谁就能跟谁？”
“只是让你们递申请。”
“教授愿不愿意收，才是另一回事。”
江野皱了皱眉。
这话，倒也没错。
只是那副语气，实在让人不舒服。
温晏却已经收回目光。
昨日，他还专门问过几位本星同辈，打听顾长烬这个名字。
没有人听说过。
那些值得留意的家族后辈中，也没有这个人。
再看对方，进门便与江野混在一起，听他说那些小星球上的见闻，竟也听得津津有味。
想来，也是哪处偏远地方来的。
运气好，凑巧拿了一个入学名额，便以为自己与旁人没了分别。
中央武道大学的门，是进来了。
可往后能走到哪里，却未必。
想到这里，温晏唇边，多了些淡淡笑意。
“不妨告诉你们。”
“程教授，与我家里，一向很熟。”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
温家，本就是昔日铸日之王留下的一支血脉。
这些年来，程教授对家中的照拂，也从未断过。
父亲在他出发前，更是专门提起过，入学之后，该先去拜见这位长辈。
自己，与这两个只知道看名单的人，又怎么会一样？
“有些事，提前知道一点，总比到了地方，再白费心思要好。”
温晏说完，便继续向前。
江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顾长烬却笑了。
程教授嘛？有意思哈。
他没有解释，只慢悠悠地跟着老师，朝前走去。
自己倒要看看。
今天，这位程教授，会怎么收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