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阳与魏征分道扬镳,带着柴凤舞离开了南宁县。
这次出门,两人倒是不着急赶路,遇上风景好的地方便停下来看看,路过热闹的集市,也要进去逛一圈。
一路走到杭州,他们还特意去了西湖。
冬日湖面上没几条船,风吹过来,柴凤舞缩了缩脖子,却仍站在岸边看了好一会。
“这里确实好看,等天气暖和了,咱们再来一次。”
江阳笑着点头,“到时候租条船,划到湖上去,比站在这里吹冷风舒服。”
逛过西湖,两人又往海边走。
赶上退潮,江阳带着柴凤舞到滩涂上找东西,捡了些贝壳,又翻出几只螃蟹,弄得两人靴子上全是泥。
柴凤舞看着桶里的东西,有些怀疑,“忙了这么久,就弄到这些,够吃吗?”
“不够就买啊。”
江阳指了指远处归来的渔船,“咱们又不靠这个过日子,玩得开心便好。”
柴凤舞听得直乐,提着桶便跟他去买鱼虾。
当天晚上,江阳借了灶台,做了满满一桌海鲜,两人吃得十分满足。
眼看又到年关,江阳也懒得继续跑了,在海边一处小镇租了间房子,准备在这里过年。
这便是他来到大唐的第二个年了。
房子不大,前面有个小院,走出门便能看见街上的摊铺。
江阳问过,附近可以买到米面,渔船每日归来,也有新鲜鱼虾卖。
柴凤舞听完,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把吃的都打听清楚了。”
“过年嘛,总得吃好些。”江阳将东西搬进屋,“你挑喜欢的,我来做便是。”
柴凤舞将行李放好,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去看厨房,回来时满脸笑容。
“地方够住,灶台也能用,咱们明日去买些东西,收拾收拾便好。”
“好,今年就咱们两个,想吃什么便做什么。”
江阳靠在门边,看着她忙着整理东西,心里也觉得舒坦。
……
长安,年前最后一次朝会。
李桐客赶了回来,当朝禀报江阳提出的办法,请诸葛丞相后人同行,前往南诏商谈互市。
郑元寿听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带幅画像,找个后人,便能平安出使?他把南诏想得也太简单了。”
李桐客看了他一眼,“江阳说,那边的人极其尊崇诸葛丞相,这样去,自会有人接待。”
“还说肯定能行,死了算他的?”
郑元寿没好气道:“人死了,怎么算?他以命抵命啊?反正老夫不去。”
李桐客嘴角抽了抽,没把江阳后面那句养夫人的话说出来。
这要说了,郑元寿怕是当场就得骂人。
这时,马周站了出来。
“陛下,臣倒觉得,此法可行。”
“南诏人常往来蜀中,与当地百姓相处融洽,诸葛丞相在其中便有很大影响。”
“蜀中人每年都会前往武侯祠祭拜,对丞相极为敬重,想来南诏人也差不多。”
“若有丞相后人同行,至少能让他们少些敌意,愿意听咱们说明来意。”
李世民看向他,“宾王,你愿意去?”
“臣愿年后出使南诏。”
马周拱手,“还请陛下登报寻找诸葛丞相后人,若能寻到,便请其协助同行。”
李世民听得很是欣慰。
总算有人愿意去了,免得这好主意只能摆在朝堂上说,迟迟没人去办。
“准了。”
他转头看向孙伏伽,“此事登在报纸上,尽快让天下人知道。”
“臣遵旨。”
李桐客又拿出一张纸。
“陛下,江阳还为诸葛丞相作了一首诗,想与寻访丞相后人的消息一同刊登。”
李世民来了兴趣,“念来听听。”
李桐客展开纸,缓缓念道:“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四句诗念完,殿中鸦雀无声。
李世民原本还带着笑,听到最后一句,神情已渐渐沉了下来。
房玄龄垂着眼睛,低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长叹一声。
朝堂上敬仰诸葛丞相的人,实在太多。
有人自小读他的事迹,有人做官后,仍常看他的文章,如今听到这首诗,想起那位丞相鞠躬尽瘁的一生,眼眶便不由红了。
一位老臣抬手掩住脸,竟然哭出了声。
旁边的人原本还在强忍,听见这一声,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臣年轻时读丞相的文章,便想着,若能学得几分本事,尽心为朝廷办事,也算没有白读书。”
一位老臣声音有些哽咽,“如今读了几十年,再听这几句,才更觉得丞相当年不易。”
房玄龄点了点头,“天下人敬仰他,也正因如此。明知艰难,仍不愿辜负先帝托付,直到最后都在为蜀汉操劳。”
程咬金更是拿袖子擦起眼睛,嘴里还念叨着。
“多好的人啊,到死都没能回去,实在可惜。”
他转头看见尉迟敬德站得笔直,脸上也没眼泪,不由有些恼。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这人有没有心?”
尉迟敬德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老夫心里也难受,你非得让我哭出来?”
程咬金没再搭理,继续擦着眼泪。
李纲听得同样心绪翻涌,一时连江阳这个名字都顾不上想了,只在心里反复念着那四句诗。
过了许久,殿中的哭声才渐渐低下来。
李桐客继续说道:“江阳还请丞相后人,继丞相之志,铸华夏盛世。”
李世民缓缓点头,叹了一口气。
“诸葛丞相到死都想着还于旧都,回到长安,可惜终究没能如愿。”
“在长安建一座武侯祠吧。若寻到丞相后人,请他带着丞相牌位来长安看看。”
房玄龄抬起头,郑重行礼。
“陛下此举,丞相后人得知,必会感念。”
李世民看向殿中的百官,心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诸葛丞相的忠义与智慧,有哪个皇帝会不喜欢?能得这样的臣子辅佐,君臣之间又彼此信任,实在令人羡慕。
“朕不愿负诸卿。”
李世民的声音渐渐有力,“朕希望,大唐也有大唐的诸葛丞相。往后君臣同心,将这天下治理好,让百姓过上安宁日子。”
百官闻言,齐齐行礼。
“陛下圣明,臣等定不负陛下。”
李世民望着众人,心里很是满意,方才听诗的惆怅,也稍稍散去了些。
“别的不说,江阳的文采,当真无可挑剔。”
这话说出来,连李纲都没法反驳。
一首诗,把朝堂上的百官都给干哭了,这事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
嘴上不愿承认,心里却早就服了。
只是他熬了一辈子,才有如今文坛泰斗的名望,要他当着百官的面,承认自己比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实在说不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