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客接住刀,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无语。
“你自己没兵器吗,非得抽我的?”
江阳没搭理他,转头看了看那名少女,见柴凤舞已经将人安抚好,才往回走。
街边的女子们却已激动起来。
“状元郎!”
“状元郎回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旁边便跟着喊,许多姑娘望着江阳,脸上都带着兴奋。
使臣又如何,调戏大唐女子,照样要挨收拾。
她们平日出门,遇上轻薄之人,本就容易吃亏。
如今看见江阳当街护人,又把那三个仗着身份撒野的家伙拿下,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何况这位状元郎,还生得这般俊俏。
那少女缓过神来,连忙朝着江阳行礼道谢。
“多谢大人相救。”
“回去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尽管报官,他们是什么身份都没用。”江阳摆摆手。
少女红着眼睛点头,退到街边,让出了道路。
柴凤舞看着周围那些姑娘,倒也没吃醋,只觉得江阳方才那几刀,砍得实在解气。
江阳翻身上马,脸色却没有半点缓和。
李渊坐在后面,看着被抬起来的三人,忍不住摇头,一回来便把他国使臣砍了,长安怕是又要热闹喽。
众人穿过朱雀大街,来到朱雀门前。
江阳下马,指了指那三个还在哀叫的人,“让他们在这里跪着,派人看住,别让他们跑了。”
吩咐完,他便带着吕诚等人,气势汹汹地往宫里走。
李渊看向裴寂,招了招手,“走,跟着去看看,有热闹看了。”
裴寂嘴角一抽,还是跟了上去。
太极殿中,朝会尚未结束,百官正在商议武举之事。
江阳大步进来,目光扫过众人,张嘴便骂。
“你们干什么吃的?小小倭国使臣,都敢在长安撒野,当街调戏大唐女子了!”
李世民愣住了,百官也齐齐转头。
这混账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进门便骂人?
李桐客赶忙跟进来行礼,将方才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人已被拿下,如今在朱雀门外,有人看守。”
李世民听得眉头皱起,目光落到江阳身上。
出去这些日子,脾气倒是半点没收敛,不过这几个使臣,也确实不像话。
原本见江阳回来,他还有不少话想问,如今看这架势,怕是一时半会问不成了。
魏征跟着进来,往旁边一站,也没劝的意思。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越发头疼。
行吧,先让这混账把话说完,免得待会连他一起骂。
李纲却先站了出来。
“江阳,来使有失礼之处,自可让鸿胪寺交涉,你怎能直接动刀?”
“当街砍伤使臣,岂不有损大唐形象,让各国如何看待大唐?”
江阳猛地转头。
“放任他国使臣欺辱大唐子民,大唐便有脸了?”
李纲眉头一皱,“老夫何时说可以放任,只是处置也该有章法……”
“章法?人都伸手去拉那姑娘了,你让她站在那里等着,等你去鸿胪寺交涉?”
江阳几步走到他面前,“使臣到了长安,便能随意欺负人,那朝廷还养着这么多官做什么?专门替他们找借口?”
李纲被说得脸色涨红。
“老夫是顾全两国颜面。”
“你先顾好自家百姓的脸面!”
江阳指着殿外,“那姑娘在自己家的京城,被人围着调戏,连走都走不了。你替那几个使臣顾颜面,可曾想过她是什么心情?”
李纲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接上话。
江阳却半点没停。
“祖先早就总结过经验,番邦小国,畏威而不怀德。做错事便得让他们知道怕,不杀鸡儆猴,各国凭什么敬大唐?”
“你他娘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李纲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江阳,半晌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文官也听不下去了,刚想开口劝,江阳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还有你们,一个个站在这里,平日说起大唐国威,说起各国来朝,嘴上比谁都热闹。”
“报纸天天告诉百姓,大唐强盛,陛下威震四海。结果到了天子脚下,自家女子被外人调戏,还要先替对方考虑颜面!”
“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好,强大个屁,脸都不要了!”
几人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江阳骂得贼难听,偏偏又让人没法装作听不见。
只要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姑娘在街上被人围住,朝廷官员却忙着担心使臣的颜面,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吕诚站在后面,已经看傻了。
来长安之前,他想过许多种入朝的情形,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回进太极殿,竟然是看江阳对着百官破口大骂。
这也太猛了吧。
更让他心惊的,是皇帝竟然一直没叫人把江阳拖出去。
他忍不住往魏征身边挪了挪,低声道:“魏公,这……不用劝劝吗?”
“劝什么?”魏征反问。
吕诚一噎,指了指正被骂得满脸通红的李纲,没敢把话说完。
魏征却很淡定,“话难听些,道理却没错,让他们听着吧。”
吕诚顿时不吭声了,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江阳却没管这些,转过头,目光又落到长安令屈突盖身上,“屈突盖,你这个窝囊废!”
屈突盖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
“你骂谁?”
“骂的便是你!”
江阳说道:“管教自家百姓,你倒是有手段,外人跑到长安欺负人,你却放着不管,只会窝里横的玩意!”
屈突盖气得眼睛都红了。
长安治安能有如今的样子,他出了多少力,谁不知道?
民间甚至流传一句话,宁食三日艾,不见屈突盖。
寻常闹事的听见他的名字,都得收敛些,如今却被江阳当着皇帝与百官的面,骂作窝囊废。
“我在上朝,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屈突盖怒道:“你将人拿来,我自会处置,何曾说过放着不管?”
“别找借口。”
江阳冷笑,“你若真把长安管好了,他们敢做这种事?”
“京城里住着哪些使臣,该如何约束,出了事情找谁,难道还要百姓自己去弄明白?”
“你人在殿上,底下便没人巡街,没人管事了?那你这县令,平日到底怎么安排的?”
屈突盖胸口起伏,攥紧拳头,气得直喘。
他本想再解释,可看着江阳那副半点不肯让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全堵了回去。
江阳却仍在骂,“有本事便把事情管好,别让人仗着使臣身份,在长安横行。只会拿自己不知情来推,算什么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