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上任掌教离开西域后，这些年来，全真派还有人到过栖霞观吗？！”
也有人站出来附和。
“是啊，如今我们就是孤军奋战，谁都指望不上！唯有自救！”
这话让原本想反驳的栖霞观弟子，都咬牙低下了头。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很快就有弟子站出来。
“掌教，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要不把人交出去吧！”
随着这个弟子出声，立刻就有一些胆小怕事的人跑出来站队。
“是啊，掌教，我不想死啊，掌教，把人交出去吧，求你了，打开大门吧！不要再抵抗了！”
“求掌教打开大门啊！”
很快就引起了许多人共鸣，顿时哀嚎声一片。
但这也让那些在蒙古人名单上的弟子面色惊恐。
“不，不要啊，掌教！我们真的没有去打劫蒙古商队啊！
我们只在观中修行，连门都不怎么出，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情呢？”
“你们混蛋！为了自己活命，就把我们推进火坑！你们还是人吗？我们可是同门啊！”
“呵呵！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偷偷跑出去干了这事儿，现在不承认罢了，你们快点出去认罪，我们就得救了！
现在不是我们要害同门，是你们要害我们！”
“你放屁！你再说一句！？”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栖霞观弟子们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恐惧，有人压抑，有人愤怒，有人已经要失去理智。
蒙古人送进来的最后通牒，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都压垮了。
隐隐的，大部分弟子似乎都有心选择将人送出去，给蒙古人调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直接说出来，但那大多数的沉默者，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栖霞观内空气无比的压抑、暴躁。
王道清死死捏着扶手，他看向争吵的弟子。
刚想要怒吼一声，却只感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
想要抬手捂住胸口，却生生止住了。
王道清的脸色在数个呼吸内由红润变得苍白又变得发青，然后强行提气压下不适。
“够了！都给我闭嘴！！”
王道清怒吼一声，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栖霞观弟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都齐齐看向王道清。
王道清目光冷冷地扫视下方弟子，只是此刻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胸口又疼又闷。
但王道清还是强忍着不适，站了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是你们的同门，是你们的师兄师弟！”
“你们怎么能出卖他们？！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王道清气的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栖霞观这些年收的弟子良莠不齐，他早就知道。
可真到了危难时刻，他们做出此等让人寒心之事，王道清还是接受不了。
“此事不必再提！今日哪怕蒙古人打进来，我也只会挡在所有人面前，而不会出卖任何人！”
王道清指着那些提出交人的弟子，声音冰冷，然后一把将旁边的配剑抽出来。
“我以掌门的身份命令你们，谁若是再敢提出交人，我第一个砍了他！”
此言一出，众弟子色变。
名单上的弟子喜极而泣，而那些主张交人的弟子，面色却很不好看。
有人咬牙，有人低头，有人眼中带着不甘。
更多的人还是沉默不语，但目光闪烁，互相交换眼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不可能，栖霞观绝对不可能干那种事的，然后栖霞观弟子出来了。
没人注意到王道清抓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还是有弟子不甘心的站出来。
“可是掌门，我们不交人，如果蒙古兵破门而入，我等又当如何啊？！”
王道清毫不犹豫地开口。“我会挡在你们面前！”
那弟子不说话了，退了下去，只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
王道清还想说什么，但胸口那种闷痛的感觉越来越深了。
他站在原地，假装怒目而视，却不断提气压着这种感觉。
这时，王道清的掌门威严还在，在他的目光下，大多数弟子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道清看着下方的弟子，眼神敏锐，注意到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对，但他没有声张。
看了看身旁两位亲传弟子，然后开口。
“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我自会去想对策！”
随后，他带着两个亲传弟子离开。
见到掌门离开，栖霞观的弟子们都是唉声叹气。
“完了，蒙古兵迟早冲进来，哪怕掌门武功再高，也护不了我们所有人啊！”
“要不我们再去求掌门，把门打开吧！”
“你们这么做，就是我栖霞观的叛徒！”
“我呸！你清高，你了不起！要不你出去认罪去？”
“我！我...”
“为了栖霞观，我愿意顶罪！”
“你一个人愿意有屁用啊？蒙古人可是要十几个人的！你把自己大卸八块都不够用！”
“你混蛋！我愿意为了栖霞观而死，你却说这般风凉话，你是人吗？”
“对对对！我不是人，那你去吧！”
王道清在的时候，尚且还能压制。
但王道清一离开，栖霞观的弟子们再次吵作一团。
另一边，王道清离开弟子们的视线后，脚下却一软，差点直接摔倒。
身旁两个亲传弟子赶紧将他扶住。
就见王道清直接吐出一口血，他捂着胸口，声音痛苦。
“我...我中毒了！”
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王道清就感觉胸口不太舒服，但他只是以为练功出了岔子，或者感染了风寒。
可方才议事之时，王道清一动气，那种感觉忽然变得十分强烈，感受着体内状况，王道清才知道这不对劲。
浑身乏力，胸口发闷，喉咙发苦，脑袋还晕乎乎的，自己绝对是中毒了！
否则以他的暴脾气，刚才那些弟子敢提出教人，他早就动手了。
这毒，王道清明白，绝对是蒙古人干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中毒？
栖霞观内恐怕有蒙古人的奸细啊！
所以方才，王道清无奈，只能先利用掌门威严将场面压住，然后赶紧回来尝试运功排毒。
如果被弟子们知道他中毒，恐怕人心一下就散了。
此刻的王道清心中真是绝望。
在这么危急的关头，他却被人下毒！
现在的王道清，他是那么怀念李道玄，如果师兄也在就好了，不至于他一个人顶着。
他又想起了王九龄，但很快将心中的念头打消掉。
呵呵，不可能的，王九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只能靠自己。
王道清被两个亲传弟子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边交代弟子。
“我被人下毒了，栖霞观有蒙古人的内奸！”
“我需要尽快运功压制体内之毒！此事不能被其他弟子知道！
你二人...咳咳！你二人替我去主持大局，千万要小心！”
“想办法和蒙古人交涉，拖延时间！否则他们随时会破门而入！咳咳！等我压制住毒性！”
王道清身体越来越虚弱，冷汗不断冒出。他虚弱地开口交代两位亲传弟子，说着说着，却突然反应过来。
“你们...”
王道清说到一半，声音停了下来。
不对！他中毒了，这一路上两个弟子怎么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过？！
甚至对他的交代也仿佛充耳不闻，没有回应一句。
王道清猛地抬头，就发现架着他的两个亲传弟子已经停下了脚步，都笑呵呵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一丝急迫和紧张。
“师父，你就不用担心了，蒙古兵不会打进来的，他们只是想给栖霞观压力，让观内的人心散了。”
“顺便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罢了。”
其中一个弟子轻笑着开口。
王道清瞳孔一缩，他踉跄一步，反应过来不对。
“你！你们怎么？！”
两个亲传弟子死死架着王道清。
“师父，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怎么会这么肯定？”
两个亲传弟子对视一眼，嘲讽地看向王道清。
“当然因为我们两个，就是你说的内奸咯！”
“给你下毒的也是我们！呵呵！”
王道清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当两个弟子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
他还是身体猛地一软。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