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番就能直接用,是最适合她落脚行医的地方。
于是她直接找到了刚回村的刘毅,主动提出花钱把这间医馆连同里面所有药材,家具一并买下来。
刘毅本就无心再继承父亲的行医手艺。
有人愿意出钱接手,他自然当场就答应了交易。
这三天时间,月清寒安安心心坐馆行医。
刘毅就天天待在医馆里,就这么靠着柱子安安静静看着她给村民看病。
此刻听着刘毅带着打趣的话语,月清寒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随手整理着桌面上散落的纸笔。
“我当初买医馆的时候,全款付给你了银子。”
“这里的房子,药材,所有东西,现在都归我。”
“我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你既然已经收了钱,就没必要一直留在这里了,麻烦你离开,不要耽误我问诊。”
刘毅听完这话,不仅没走,反而嗤笑一声。
双手依旧抱胸,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着月清寒,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随意。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月大夫。”
“房子是卖给你了没错,可我刚回村,家里旧屋多年没人住,早就塌的塌烂的烂,根本没法住人。”
“我在这村里无家可归,总不能睡大马路吧?”
“你好歹让我先找好落脚的住处,再赶我走也不迟啊。”
月清寒抬眼扫了他一眼。
她能看得出来,这刘毅本性不坏,就是性子散漫爱贫嘴。
看着不靠谱,却从来不会真的捣乱,也不会打扰她正经看病。
这三天里,不管村民来来多少,他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最多偶尔嘴上打趣两句。
从来没有干扰过问诊,也没有乱动医馆里的任何东西。
她懒得和他过多计较。
收回目光,不再搭理他。
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药方,准备继续接诊下一位村民。
刘毅见她不说话,又慢悠悠退回到柱子边上靠着,继续看着她忙活。
接下来的时间,陆续有村里的村民走进医馆看病。
有常年咳嗽的大叔,有手脚冻伤的妇人,还有脾胃不好吃不下饭的孩童。
都是些凡人身上最常见的小病小痛。
月清寒全程耐心诊治,抓药叮嘱,有条不紊。
她的手法稳,判断准,还分文不取。
短短三天时间就赢得了全村人的好感和敬重。
村子里所有人,无论老少,全都一口一个月大夫,喊得格外亲切。
只是没人知道,这位温柔善良、医术绝佳的普通女大夫,根本不是凡人。
也没人知道,月清寒在一次次低头问诊抬头叮嘱的间隙。
心里总会偶尔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每次那道身影冒出来,心底就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牵挂。
她会立刻压下所有杂念,强行把那道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
她在心里一次次告诉自己。
就这样挺好的。
日复一日行医度日,安安稳稳熬完十年试炼。
一辈子如果都这么安稳平淡,其实也不算差。
一旁的刘毅看着她认真问诊的样子,偶尔忍不住开口插嘴,挑两句毛病。
“你这个方子药性太温和了,见效慢,加点猛药,病人好得更快。”
“这个脉象看着不止脾胃虚,还有湿气郁结,你没看出来?”
但月清寒从来不理会他的插嘴。
刘毅懂的只是皮毛,根本不懂循序渐进的道理。
无论刘毅怎么碎碎念,她都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认真给病人把脉,开方,叮嘱,全程无视他的话。
门口陆续坐着几个等候看病的村民,看着这一幕,全都忍不住笑着打趣刘毅。
一位穿着蓝布衣裳、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的大娘,率先笑着开口:“刘毅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在旁边指指点点?”
“你爹当年辛辛苦苦教你学医,你贪玩偷懒啥也没学会,一回来就把家里祖传的医馆给卖了。”
“你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把祖业卖了,非得爬起来揍你一顿不可!”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纷纷附和,一个个笑着调侃他。
“就是!从小到大就你最调皮,正事不干,贪玩第一名!”
“出去闯荡这么多年,啥名堂没混出来,反而把家里唯一的祖宅医馆卖了,你也是真敢干!”
面对众人的调侃打趣,刘毅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咧嘴笑了笑一脸坦然。
他转头看向认真看病的月清寒,语气真诚了几分,不再吊儿郎当。
“卖了就卖了呗。”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我根本不是行医的料,守着这间医馆,也只能让它继续荒废下去。”
“交给月大夫接手,能治病救人,能帮咱们村里人解决病痛,比烂在我手里强一百倍。”
“我爹要是真看见了,只会高兴,不会怪我。”
李大娘听得连连点头,笑着说道:“你这话倒是不假。”
“你那点半吊子医术,也就糊弄糊弄外行,真要让你坐馆看病,谁敢让你治?”
“还是月大夫靠谱,人好心善,医术又好,这医馆交到她手里,才是真正物尽其用。”
周围村民纷纷附和赞同,所有人都打心底认可月清寒。
刘毅听着众人的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依旧靠着柱子,安安静静看着月清寒忙碌。
月清寒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众人的闲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耳边是村民的闲谈笑语,鼻尖是淡淡的草药清香,眼前是平凡的人间烟火。
这样平淡枯燥的日子,她已经慢慢习惯了。
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十年试炼,转瞬即过。
可就在整个医馆气氛平和的时候。
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突然从村子外头的官道上传了过来!
“哒哒哒!!!”
马蹄声密集又沉重,打破了小山村持续数年的宁静。
原本闲聊说笑的村民,瞬间全部停下了话语,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
纷纷转头望向村口的方向,眼神里瞬间多出了几分慌乱。
月清寒握着纸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眼,平静的目光透过敞开的木门,望向村子外头的方向。
一旁一直散漫随意的刘毅,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
众人心里都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一队身披铁甲,腰佩长刀的骑兵,浩浩荡荡冲进了村口!
人数不多,只有十来骑,但个个气息精锐,气场压迫感极强。
这是昭宸王朝的帝王亲军,是整片大陆最正统,最精锐的皇家铁骑。
这片凡俗大陆,共存着两大顶级王朝,彼此相互对峙。
征战千年,水火不容。
其一,便是眼前这支铁骑所属的昭宸王朝,传承一百零二代帝王,底蕴深厚,疆域辽阔。
如今在位的,正是昭宸王朝第一百零二代帝王。
宸阳大帝。
而与昭宸王朝常年交战的,是同样传承百代的玄雍王朝。
两大王朝有一条延续千年的铁律。
每逢新帝登基,必起战火。
两国必定开战,连年征战,厮杀数年。
重新划分疆域领土,稳固新帝的皇权地位。
而今,正是宸阳大帝刚刚登基的年份。
按照惯例,昭宸王朝早已举国筹备战事集结兵力。
准备对玄雍王朝发动新一轮的大规模战争。
打仗,最需要的两样东西,一是人口兵员,二是粮草物资。
所以新帝登基之后,全国各地的皇家亲军,都会分批奔赴大大小小的村镇城池。
走访各地,统计人口,征集壮丁,搜刮粮草,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足准备。
这支铁骑小队,就是专门被派来这片偏远山野筹备征兵征粮的队伍。
铁骑队伍一路横穿山野村落,沿途路过的几个小村子。
全都是老弱妇孺,没有一个可用的壮丁,也搜刮不出多少粮草。
骑兵们一路巡查下来,心里早已没了耐心,正准备直接折返复命。
可就在队伍即将离开这片山野的时候,带队的统领目光一扫,骤然看到了村子中心显眼的木质招牌。
月氏医馆。
荒山野岭,偏远小村,竟然还有专门的行医医馆?
铁骑统领眼神瞬间一亮,心里当即来了精神。
征战沙场,士兵最容易受伤患病,军医数量本就稀缺。
若是能在这个村子带走一名医者,随军出征,绝对是一大助力也算不虚此行。
没有丝毫犹豫,统领抬手一挥,冷声下令。
“全队止步!入村!前往医馆!”
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十余骑铁甲铁骑,调转马头直直朝着这间小小的山村医馆,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