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人对你好？”她问。
“好。”林辰点头，“阿尔德里克爷爷教我修炼，小荷给我做饭，还有灰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灰崽正趴在地上啃骨头，啃得满脸都是油。
“反正大家都很好。”
“在这儿住不惯？”艾丽娅问。
“也不是住不惯。”林辰把碗往前推了推，“就是...我在那待了两年，那边的东西我都熟。”
“这边我谁也不认识，出门连路都分不清，小世界那边我待了两年，闭着眼都能走。”
艾丽娅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手指在碗上摩挲着。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剩的半碗饭，又抬头看了看林辰那张带着点紧张的脸。
“行，你想回去就回去。”
林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不过有个条件。”艾丽娅伸出一根手指。
“隔一段时间得回来看看，几个月回来一趟，住两天，行不行？”
“行。”林辰点头。
“还有。”艾丽娅又加了一句，“甜饼得吃完，娘做的不许剩。”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甜饼。
饼皮有点焦，边上还糊了一块，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比刚才那盘好。”
艾丽娅瞪了他一眼，可眼中的温柔却怎么也散不去，最后噗嗤一声笑了。
可笑完了又有点不是滋味，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夜歌家族这一摊子事她放不下，族长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要是能跟着去小世界住一段，天天看着儿子，那该多好。
可家族里几百号人等着她拿主意，如今家族正在快速扩张，没有真正的稳定下来，她走不开。
林辰见说服了艾丽娅，又转头看向林恩。
林恩坐在桌子另一头，一直没怎么说话。
林辰问道：“父亲，行不行？”
林恩把茶杯搁下来，摇了摇头。
“不行。”
林辰愣了一下：“为什么？”
“接下来，我要进深渊。”林恩说，“深渊那边要是打起来，战火烧到小世界里是迟早的事，你留在那儿，不安全。”
林辰把甜饼放下来，坚定的说道：“打深渊？那我跟您一起去！”
“你跟我去干什么？”林恩问。
“我现在也很能打。”林辰说，“我一环巅峰，传奇骑士，杀过荒兽，撵过盗匪——”
“深渊里全是圣痕级的恶魔。”林恩打断他，“你一环巅峰进去，恶魔一巴掌拍下来，你连灰都剩不下。”
林辰刚刚提起的那股劲一下子卸下去了。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上战场。”林恩说，“是把修为提上去，等你什么时候到了圣痕，再来跟我谈并肩作战的事。”
林辰攥了攥筷子：“我在这里修炼慢了怎么办？”
“那就慢慢修。”林恩说，“修行之路急不来。”
林辰低着头，把甜饼攥在手里，攥得饼渣往下掉。
艾丽娅在旁边看着，伸手把饼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回盘子里。
“行了。”艾丽娅拍了拍他手背。
“你爹说得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修为提上去，别的先别想。”
林辰没说话。
他站起来，朝林恩看了一眼：
“父亲，我想先回去一趟，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给我点时间。”
林恩点了点头，把圣痕世界展开一道缝。
林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艾丽娅一眼。
“娘，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艾丽娅朝他摆了摆手。
林辰进入缝隙中，灰崽从地上爬起来，叼着骨头跟上去，一人一兽消失在院子门口。
林辰消失后，艾丽娅转过头，看着林恩：“导师，你要走了？”
“嗯。”
“能不能住两天？”艾丽娅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我通知林舒回来，她天天念叨你，这两年她提了你八百回，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不待了。”林恩站起来，“送完林辰就走。”
艾丽娅的手在桌面上按了按：“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说不准，等深渊那边的事完了再说。”
艾丽娅叹了口气，把汤碗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行吧。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不拦你。”
她顿了顿，又说：“林舒这些年过得不错，一年前突破到正式巫师了，家族底蕴大增，要不然我也不敢这么扩张。”
“她天赋不错，只要稳步修炼，以后能走的很远。”林恩说。
“稳。”艾丽娅点头，“莫妮卡对她挺照顾的，大地脉动学院那边对她也不错，就是...”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
“就是什么？”
“就是这一年来，学院的态度好像变了。”艾丽娅说。
“以前莫妮卡每年都会写信来，说林舒这个好那个好，今年信少了，措辞也客气了不少，像是公事公办。”
林恩没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大地脉动态度转变的原因。
无非是见自己被巫师界通缉，又被不朽带走，以为自己要凶多吉少了。
大地脉动学院以前对林舒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自己下落不明一年，他们态度转变也正常。
“让她吃点亏也无妨。”林恩说，“不吃亏长不大。”
艾丽娅看了他一眼，眼见他这个当父亲的都不放在心上，自己这个做姨娘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转而将话题引到夜歌家族的发展上。
“家族这两年发展快。”她掰着手指头数。
“沉魂哨站那边扩了三倍驻地，多了两处开采幽冥铁屑的资源点。”
“北冥城东街盘了五间铺面，官道边上开了驿站和车马店，来往的商队都愿意在咱们这儿歇脚。”
林恩端着茶听。
“家里现在有我和林舒两个正式巫师，再加上舒儿的圣痕巫师导师，其他势力都得卖夜歌家族一个面子。”
“还有沉魂哨站和北冥城的城主这些年都关照我们，说过要经常走动。”
林恩把茶杯搁下来：“家族的事你拿主意就行，我不过问。”
艾丽娅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
她也知道林恩对自己经营的这个小家族并不感兴趣，若不是有一对儿女，恐怕都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