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熔岩裂谷和蚀骨星域的边界焊死的那一刻，防线上所有巫师都松了一口气。
骨墙上的魂晶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弩塔的弩炮自动索敌转了一圈，没发现目标，又转回去了。
地精机甲在新填进来的荒原上列阵，坦克的履带碾过火山岩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飞艇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线，引擎的蓝焰把灰蒙蒙的天幕映亮了一截。
血屠蹲在骨墙顶上，把短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
“活了。”他嘟囔了一句，“居然真从深渊里出来了，我还以为要死在深渊了呢。”
夜莺坐在他旁边，把面具摘下来擦了擦。
面具底下那张脸比正常人白一截，眼睛是灰白色的，没瞳孔，可看着比在深渊里精神多了。
“你紧张什么。”夜莺把面具戴回去，“你不是做了一个命匣吗？死了也能成为巫妖。”
“拉起来也不是原来那个了。”血屠把短刀插回腰上，“我好不容易修到圣痕，不想从头再来。”
老鸦靠在骨墙的墙垛上，烟斗里的黑烟冒得比平时慢。
铁砧蹲在地上拿铁手敲骨墙的螺栓，敲了两下点了点头。
鹿角蹲在墙角用灵魂碎片喂她的鹿灵，铃铛响得有气无力的。
内格拉斯从行宫里走出来，站到骨墙顶上。
“诸位。”他拍了拍手，声音传播整个冥界防线。
“反向侵略深渊的第一步，完成了，这一层深渊切下来填进蚀骨星域，蚀骨星域的防御能多撑几十年，你们都是功臣！”
血屠跟夜莺对视了一眼。
“最近好好休息。”内格拉斯说。
“调整好了，跟林恩首席再入深渊，咱们一步一步把深渊蚕食掉。”
血屠的疤脸抽了两下。
“还来？”他压低声音跟夜莺嘀咕。
“这次能咬下一块肉，这次是不朽和那个地狱之主把恶魔领主摁住了，万一这两位大佬离开了，下次呢？”
“下次要是碰上个更狠的，咱们这一千人够不够填？”
“你小点声。”夜莺也压低声音，“内格拉斯大人在上面站着呢。”
老鸦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
“我觉得血屠说得有道理。这次是运气好，有两大不朽联手才能把焚天者被摁住了，若它俩离开结局如何还真不好说。”
“下次要是碰上个强大的恶魔领主，没大佬挡着，咱们跑都跑不掉。”
铁砧把铁手往地上一拍：“你们说这些没用，大人让去就得去，你还敢违抗军令不成？”
鹿角头上的铃铛响了一串：“我觉得林恩大人挺厉害的。跟着他应该没事吧。”
“厉害？不到真灵在深渊战场上终究只是蝼蚁，若是没有不朽和地狱之主压阵，恶魔领主来了他跑的比谁都快。”血屠说。
这话倒是不假，若没有那两个大佬压阵，恶魔领主一出现林恩绝对第一个跑。
夜莺深以为然：“那种级别的战斗，余波扫到咱们身上，咱们连喊救命都来不及。”
内格拉斯在骨墙顶上听了一阵，转过身来。
“血屠。”
血屠把嘴闭上了。
“我听到了。”内格拉斯从骨墙顶上跳下来，落在血屠面前，“你担心下次碰到更强的恶魔领主，没人顶得住。”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内格拉斯摆了摆手。
“我明确的告诉你，林恩首席的圣痕领域里那两个真灵级会一直给他压阵。”
“就算碰到更强的恶魔领主，也是它们顶在前面，你们只需要对付麾下的恶魔就行了。”
血屠愣了一下，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愕然。
两个真灵会一直压阵？林恩凭啥有这待遇？
难不成这俩大佬心甘情愿的当保镖了？
“有两个真灵级压阵。”血屠的声音有点发飘，“那咱们还怕什么。”
“是啊。”夜莺说。
“两个真灵顶着，打不过也能跑，恶魔领主就算要出手，也是先对付那两个真灵，不会专门跑来拍我们这些喽啰。”
“对我们出手那可是大炮打蚊子，不划算。”老鸦把烟斗点着了，黑烟冒得比刚才欢。
“那行。”血屠站起来，心中有底了。
“休整就休整，休整完了跟林恩大人再进深渊。”
内格拉斯摆了摆手：“去吧。”
五个人从骨墙顶上跳下去，朝营地走去。
鹿角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内格拉斯，铃铛响得挺欢。
内格拉斯转过身来，看着林恩。
“你不休整？”
“不休整。”林恩把地狱之主的权杖往地上一顿，“继续炮制那头巴洛炎魔。”
内格拉斯看了他一阵。
“那可是真灵级的恶魔领主。”他慢悠悠地说。
“不好压制的话，不如交给学院，学院有专门的封印法阵，能压得稳一点。”
“没事，冥界的九层地狱能压住。”林恩说，“而且炮制掉这家伙，能极大增强地狱的底蕴。”
内格拉斯点了点头，把布防图卷起来。
怪不得林恩对付深渊这么积极，怪不得不朽和那个地狱之主会亲自给他压阵。
原来林恩是当上了冥界的工具人，给地狱卖命抓捕恶魔领主和恶魔来填充地狱。
“怪不得你对付深渊这么积极，怪不得不朽和那个地狱之主会亲自给你压阵。”
他把布防图收起，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好好戴罪立功。”他说，“回头说不定有机会恢复自由身。”
林恩脸上的表情定了一瞬。
“戴罪立功？恢复自由身？”
“对啊。”内格拉斯把袖口理了理。
“你替地狱办事，抓恶魔领主填地狱赎罪嘛，不朽把你从学院带走，不就是让你干这个？干好了，罪免了，自由身回来了。”
林恩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原本内格拉斯误会自己是替地狱打工卖命呢。
可他哪里知道，自己才是地狱乃至整个冥界的幕后大老板！
吞噬恶魔主要也是为了强化己身，填充自己的规则巨网，增强地狱都只是顺带的。
他本来想解释，可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解释。
内格拉斯这样想对他而言是好事。
有个替地狱办事、赎罪、戴罪立功的名头也好，这些名头听着不威风，可却能打消一些人的顾虑。
总比自己要吞噬所有恶魔强化自身强，也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忌惮。
若是其他势力知道自己拥有星空巨兽血脉，能吞噬一切变强，恐怕他们就要恐惧了。
一个能吞噬一切变强的巫师，比一个替地狱打工的巫师可怕多了。
“对。”林恩点了点头，“就是戴罪立功。”
内格拉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行宫走去。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不休整就回冥界待着，别到处乱跑，圣焰裁决学院那边还盯着你呢。”
“知道了。”
内格拉斯走了。
先遣队和学院的其他部队也跟着走了。
熔岩裂谷的荒原上只剩下林恩一个人。
林恩蹲下来，进了冥界，从引魂渡门口一路走到地狱第十层，在地狱之心旁边盘腿坐下。
巴洛炎魔还在封印里闷着，火焰从缝隙里往外渗，渗出来的火比之前又弱了一截。
“慢慢来。”林恩把规则锁链伸进封印里，火系法则纹路在规则巨网上又多长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