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运输大队长面前,陈汉文将腰板挺得如同一杆标枪,双手紧紧握着那把象征无上恩宠的中正剑,眼神中硬生生挤出了三分感动、三分决绝,还有四分誓死效忠的狂热。
他微微仰着头,任由阳光打在倨傲的脸上,仿佛此刻他不是站在检阅台上,而是站在党国存亡的悬崖边,正准备慷慨赴死!
这一幕,直接把台下气氛推向了高潮。
站在两侧友军将领们,心里纷纷暗自腹诽陈汉文骚包做派。
这时,中央警备军队伍里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声雷鸣般掌声骤然响起,紧接着,震耳欲聋欢呼声和“党国万岁”、“大队长威武”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这群将领瞬间化身最敬业的气氛组,一个个把手掌都拍红了,脸上的表情比哭还精彩。
而在这场盛大表演的边缘,王耀武彻底沦为了最悲壮背景板。
他孤零零杵在陈汉文斜后方,大饼脸上肃穆的表情已经彻底裂开了。
看着陈汉文把舔字诀发挥到极致的做派,只觉得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也太能舔了吧?”
王耀武在心里疯狂咆哮,感觉自己下巴都在隐隐作痛,因为过度咬牙而酸胀无比。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熨烫平整的礼服和刮得锃光瓦亮的大饼脸,已经足够在委座面前刷一波存在感了。
可谁能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陈汉文这货硬是把受勋演成了个人专场秀!
王耀武绝望看着前方,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昼,记者们的镜头全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锁定着陈汉文那张脸。
运输大队长也罕见地露出了满意笑容,甚至伸手拍了拍陈汉文肩膀。
“我他妈到底来干嘛的?”
王耀武郁闷得快要吐血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两枚孤零零勋表,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只顾着疯狂鼓掌、连眼角余光都不往他这边瞟一下气氛组同僚们,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原来在京畿重地,在运输大队长面前,真刀真枪的军功,有时候还真比不过人家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王耀武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也跟着僵硬抬起手,机械拍了两下。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这场大戏他就是个凑数的,而陈汉文才是那个把骚包和马屁融合成艺术的高手。
受勋仪式一结束,原本定好的庆功酒会也取消了。
眼下国难当头,京沪杭保卫战下半场马上就要打响,前线战报一日三惊,谁还有心思去推杯换盏、粉饰太平?
运输大队长直接大手一挥,将众将领召集到了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室,召开紧急军情会议。
……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党国高级将领们悉数列席。
糖笙豸、陈诚、顾祝同、桂大队长等人,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眉头紧锁,神情肃穆。
平日里这些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眼高于顶的大佬们,此刻在这间屋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霉头。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最高统帅降临的时候,紧闭会议室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拉长了音调的高唱:
“大队长到!”
这一声唱喏,简直就像是按下了某种神圣的开关。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衣料摩擦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会议室里所有将领,瞬间条件反射般弹射起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右手猛地摘下军帽,紧紧贴在左胸,双腿并拢,立正站好。
偌大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雕花木门,脸上写满了敬畏与紧张。
然当大门缓缓向两边敞开,迈过门槛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将官礼服、胸前勋章晃得人眼晕的身影。
众人:???
全场死寂。
陈汉文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齐刷刷摘帽立正、满脸敬畏的国军大佬们,心里顿时爽翻了天。
他强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装模作样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这就是大队长的排面啊!太威风了!”
陈汉文在心里暗爽得直打颤,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权力快感直冲天灵盖。
他暗自盘算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试试这种狐假虎威的把戏,简直比在前线打小鬼子还要过瘾!
他微微扬起下巴,迈着不疾不徐步伐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众人。
不得不说,众将领的脸色确实青了,只不过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的。
糖笙豸嘴角疯狂抽搐了两下,握着军帽的手背青筋暴起。
陈诚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黑线,眼神里的震惊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顾祝同和桂大队长更是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把陈汉文那身骚包的礼服给扒了。
“这姓陈的,狐假虎威,简直欺人太甚!”
众将领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们堂堂党国中将、上将,刚才那一套标准的迎驾礼仪,居然是给陈汉文这个马屁精准备的!
这传出去,他们这群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陈汉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从容不迫走到会议桌最末端,找了个位置站定,甚至还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白手套:
“诸位长官,大队长还在路上,汉文奉命先行一步,替大队长看看各位长官的精神面貌!”
“嗯……不错,都很精神嘛,好样的,没丢份儿!”
众将领:……
大伙儿都忍不住要动手了,陈汉文这厮太嚣张了,不打不行,还他妈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运输大队长到了,众人只能以目光狠狠凌虐陈汉文。
运输大队长先以沉痛语气宣布上海失利,主力须撤守保卫武汉,并提问:
“京畿乃总理陵寝所在,弃之,我固心有不忍;守之,谁可为将?”
话一说完,全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