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阿花扯了一抹笑,假装好奇地问向景行妈妈:“宋家嫂子,这位是?”
“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纺织厂托儿所的保育员,本事大着呢,我们家心宝你是知道的,不亲人,还爱哭,可到了林保育员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你看看,她现在都让人抱了。”
“那林保育员的确有本事,不过孩子突然变乖会不会是因为不舒服?”
“不会,心宝刚才还笑呢,再说心宝难受的时候不这样,小脸白的,看得人心疼,你看心宝现在气色多好。”
“那、那倒也是。”
“可不,”景行妈妈笑着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要不你也送你闺女来托儿所吧,我家心宝也爱哭,送到林保育员那儿就好了。”
蔡阿花连忙摆手:“不不不,那可不行,我又不是你们厂职工,没法送。”
“怎么没法送,你忘了吗,你婆婆就在纺织厂后厨上班,你跟她说一声,让她带你去登记,这事准能成。”
“还是算了吧。”
蔡阿花一脸为难,嘴角发苦:“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能不麻烦我婆婆就不麻烦我婆婆,哎呀,心宝这是在看我了,是不是想跟我说话?”
“妈妈!”宋心宝激动极了,“姨姨看!她是宝宝的亲妈妈!”
林云舒心里有些憋闷。
蔡阿花心情却好了起来,看向宋心宝的眼神满是慈爱,声音都柔和了下来:“心宝,你有没有想蔡阿姨?”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双手摸到了宋心宝的襁褓,明显是想要抱孩子。
林云舒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对着景行妈妈说道:“心宝跟蒋姐姐,好像都没有跟蔡大姐这么亲近。”
蔡阿花嘴角僵了一下,她的确因为这件事得意过,但她不想被人点明啊。
她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甚至怀疑林云舒意有所指。
不过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这个林保育员跟心宝才认识几天,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八成是随口一说。
可她也太没有分寸了,哪有这么不会说话的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不知道吗?
蔡阿花脸色不太好看,她本就不喜这个林保育员,又听林保育员这么不会说话,她心里都升起了一股敌意,又怕景行妈妈多心,强压下心底的思绪,挤出笑来:“心宝是吃我奶长大的,打小就亲我,是不是啊心宝?”
“是呀是呀!宝宝最喜欢妈妈了!妈妈什么时候来接宝宝回家呀!”
“痛、宝宝好痛……”
两道稚嫩的小奶音同时响起,前者欢快又激动,后者绝望又无助,听得林云舒心都揪成了一团,很不好受。
一旁的蔡阿花对哭声充耳不闻,正慈爱又温柔地逗着她面前的宋心宝。
林云舒只觉得心里憋了一股气,像是被塞了团棉花一样,再也看不下去了:“蔡大姐,你女儿还在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过去看看?”
“啊?你说小丫啊,她没事,她身体挺好的,没怎么生过病,就是爱哭。”
“可她哭得这么大声。”
林云舒眼里闪过一抹担忧:“蔡大姐,你要是忙的话,可以把你家小丫抱到我这儿来,我帮你看一会儿。”
“对对对!”景行妈妈一听,眼睛都亮了,“蔡妹子,你可以让林保育员给你闺女看看,你都不知道林保育员眼睛多尖,比大夫都不差什么,她都能看出来孩子得没得病,得的什么病!”
蔡阿花心里咯噔一声,眼睛这么尖,可不是好事,她不舍地看了宋心宝一眼,勉强笑笑:“那我回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吧。”
“别,不用,真不用,林保育员,我虽然没你这么有经验,但也照顾不少孩子,孩子生没生病我能看出来。”
“蔡大姐,你跟我客气什么,”林云舒无奈道,“你是我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我帮朋友看个孩子而已,有什么麻烦的,不用客气。”
说着,她就要往蔡阿花家走。
蔡阿花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要知道她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衣服都没来得及给小贱种穿上,这要是过去,不得一眼看到小贱种身上的巴掌印?
到时候宋家人肯定会怀疑自己也虐待心宝,还能让自己去照顾心宝吗!
这是要害死自己啊。
她心里又气又慌又恨,恨不得把林云舒的八辈祖宗都骂个遍,这女人脑子进水了吧,一点人话听不懂就算了,居然还看不懂脸色,非要让自己直说自己不用着她吗,她连忙拦住林云舒,紧声说道:“林保育员,我没客气,这事是真的不用麻烦你,这样,我以后有需要,我找你不就行了。”
林云舒张了张嘴,一句“可是”还没说出来,蔡阿花连忙道:“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去看看小丫。”
说完,她快步往家走,余光看到地上的影子,似乎是林保育员跟上来了。
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个林保育员是不是有病啊。
她只得假装没看见,脚步又快了,刚走进屋就着急忙慌地把门关上。
这门关严了,蔡阿花刚要松上一口气,又想到那林保育员是个不要脸的,会不会直接推门而入,那岂不是会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么一想,她心都提了起来,连忙把屋里的门锁上。
“咔嚓”一声响。
门外的两个女人都听到了。
景行妈妈一脸尴尬,她不敢去看林云舒的脸色,只觉得自己的脸又涨又红,脚指头恨不能把地面抠出个洞来。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蔡妹子关门就关门,怎么还上锁了呢,这多打脸啊。
林保育员不也是好心吗?
虽然确实有点太热情了,但善良是真的善良啊,而且她印象里的林保育员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怎么突然管起闲事来了,她突然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忍不住看了一眼林云舒的脸色。
正好看到林云舒紧皱着的眉头和林云舒看向蔡家时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
景行妈妈心头一紧。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