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抬起眼,盯着她忽闪的眼睫,他哼笑了声:“转过去,背上还有。”
聂京枝撅了下嘴,转身背对他。
薄九司换了根棉签,给她擦背上的疹子。
“周一在楼下放风筝。”
薄九司不动声色地听着,以为她想去陪周一,哪知她侧过脸来说,“要玩玩儿吗?”
棉签在薄九司手里折断。
他匀了一口气,声线平稳:“你身上疹子还没消。”
“影响吗?”
她转过身,见他没动,她不怀好意地亲上去。
薄九司喉结滚了下,扶着她坐好:“别闹。”
“拒绝我?”
“玩了身体会发热,热了更痒,要是流汗,药白涂了。”
聂京枝妩媚眨眼:“要不手动一下呢?”
男人闻言嗤笑:“不用,我没那么禽兽。”
她怒了努嘴,转回去:“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薄九司重新换了根棉签。
帮她上完药,轻轻吹了吹。
“好了。”
聂京枝穿上衣服,看见他把棉签收拾好,跟药膏一起放进抽屉里,然后起身出去抽烟了。
聂京枝盯着他站在阳台的背影,疑惑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他竟然对她没有一点想法?
她拧了拧眉,看不懂这男人。
……
晚上,客房。
周一抱着小枕头站在门口,大声说:“我要跟妈妈睡!”
“你昨天已经跟妈妈睡过了。”
薄九司肃着脸,高大的影子压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威严。
小家伙也就他膝盖一般高,仰着头,丝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今天还要!”
“妈妈今天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
“我跟妈妈一起休息。”
她想从旁边溜进去,男人拦着不让,她伸出手去推他的腿,“坏爸爸,臭爸爸,我要进去,放我进去!”
她对着男人又捶又打,气不过,张嘴一口咬下去。
薄九司皱眉“啧”了一声,“跟你妈一样不讲道理。”
他伸手将小家伙拎开,“行了,不让你进来睡是因为你会吵到她。”
“我不会。”
“你昨晚还说要找妈妈,把我们半夜吵醒了。”
“那是因为我做梦了。”周一理直气壮,“今天我不做梦。”
“……”
聂京枝靠在床头,看着门口的一大一小,想笑又无可奈何:“让她过来吧。”
薄九司看了女儿一眼。
她神气地冲他挑了挑眉:“这可是妈妈亲准的!你想忤逆妈妈吗?”
“……”薄九司低头看女儿,“行吧。”
周一欢呼一声,抱着枕头跑了进来,爬上床,缩到聂京枝身边,小手搂着她的胳膊。
薄九司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母女俩。
“我睡哪儿?”
“你睡地上。”周一头也没回。
“……”
聂京枝笑出了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周一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薄九司面无表情,黑心棉袄还差不多。
他也在床上躺下,伸手关了灯。
黑灯瞎火的,一家三口躺在床上,安静不下来。
“爸爸,好挤。”
“觉得挤你出去。”男人语气异常冷硬。
“薄九司,你怎么跟孩子的说话的?”
“她多大个人?一米八的床不够她睡?”薄九司难得有这种置气的发言。
“可是你一直想靠近妈妈,我夹在中间呼吸不过来。”
“回你房间睡。”
徐薇给周一弄了间儿童房,方便周一每次周末过来。
“我不要,我就要跟妈妈睡。”周一直往聂京枝怀里钻。
“薄九司你少说两句。”
薄九司:“……”
聂京枝拍着周一的背,轻声哄着:“好了快睡吧。”
“嗯,妈妈,晚安,我爱你。”周一在聂京枝脸上亲了亲。
聂京枝心软的一塌糊涂,也亲了亲宝贝的脸。
“我也爱你,晚安。”
薄九司:“……”他是多余的吗?
周一幸福地躺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有些笑容。
房间里安静下来。
薄九司望着天花板,呼吸很沉:“枝枝,我后悔了。”
“后悔也不行了。”聂京枝给女儿搭好被子。
薄九司咽了咽喉咙:“能去浴室吗?”
“不能。”
薄九司伸手去捞她,想把她捞进怀里。
聂京枝打开他的手:“薄先生,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
聂京枝拒绝得干脆,但这男人总有办法。
他下床去,走到聂京枝那边。
“你干嘛?”
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躺进去。
“你……”
“嘘,别吵醒女儿。”他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这样感觉才对。
薄九司闭上眼。
可聂京枝却感觉到不容忽视的东西,脸颊通红。
整个聂家陷入了黑暗和安静。
一楼的主卧里,徐薇翻来覆去睡不着。
聂宗被她吵醒了:“怎么了?你身上也痒?”
徐薇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我今天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奇怪现象?”
“就是咱们女儿……”徐薇把自己观察到跟他说了一遍。
聂宗把她搂进怀里:“别想多了,女儿能回来就是好事,我们也别给她带来太大的压力。”
“嗯。”
徐薇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在聂家住了两天,薄九司就带老婆孩子回家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有跟枝枝单独相处的空间。
周一到了晚上就开始蠢蠢欲动。
薄九司刚洗完澡准备跟聂京枝亲热,“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妈妈!妈妈!”
薄九司想当做没听见,聂京枝推了他一把,“别弄了,孩子在外面。”
他皱起眉,拉好浴袍,起身去开门。
小家伙抱着她的小熊,仰着头:“今晚我也要跟妈妈睡。”
薄九司面色冷硬:“不行。”
“为什么?”
见女儿快哭了,他缓了缓语气,耐心跟她讲道理:“爸爸像你这么大,已经会自己睡觉了。”
聂京枝在床上听了都好笑,他怎么忽悠起孩子什么都敢说?
两岁半耶,他哪记得自己跟谁睡?
小周一才不被忽悠,理直气壮:“可是在我没出生之前,你每天都跟妈妈睡,我才跟妈妈睡了三晚!”
“她是我老婆。”
“她是我妈妈!”
“……”
周一大眼睛眨巴眨巴,渐渐就含了一层水光:“妈妈才回来,我想让妈妈陪我睡,别人家的宝宝都是妈妈抱着睡的。”
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奶音,说完还吸了吸鼻子,眼角滑下一小滴泪。
薄九司:“……”
薄九司绷着脸,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深呼吸。
一把拎起她,把她塞进被窝里。
“好了,闭嘴,别哭了。”
聂京枝赶紧伸手把孩子搂住:“薄九司,你别吓坏孩子。”
薄九司看她心疼女儿的那股劲儿,心里又酸又觉得不应该。
他硬邦邦地坐在床边,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童话故事书。
“爸爸给你读。”
周一吸着鼻子,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来,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我想听小鲤鱼找妈妈的故事。”
薄九司向她靠过去:“趴上来。”
小家伙从妈妈怀里出来,爬到他身上,靠在他胸膛里。
薄九司翻开故事书:“很久以前,有一片大海,海里住着一条小鱼……”
他读得很慢,声音低低的。
聂京枝在旁边忍不住笑,薄九司就是表面凶,其实心里挺疼他姑娘的。
灯光柔柔撒在父女俩身上,聂京枝看着这副野温馨的画面,渐渐睡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薄九司的低沉声音。
故事说到一半,周一就趴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薄九司合上书,看到床上睡着的一大一小。
他把故事书放回床头,把周一抱回了儿童房。
第二天一早,周一在房间里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