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攀到了峰值。
体内的罡气沿着经脉奔涌,汇入剑身,刃口上亮起一层雪白的光。
光越来越盛。
整座大殿被照得通透,白玉四壁反射着剑芒,亮到睁不开眼。
玉石娃娃的反应极快。
两点赤芒猛地暴涨,矮小的身体弹射而起,玉剑自下往上撩,剑锋上裹着一层厚实的罡气,直奔秦昊手腕。
先手断腕,后手夺剑。
招式老辣,判断精准。
秦昊没躲。
他劈了下去。
一道雪白的剑芒从刃口脱出,宽约三尺,垂直落下,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开,剑芒过处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玉剑撩到半途,剑芒已经劈到了。
没有碰撞。
没有交锋。
玉剑连同握剑的手臂,连同整个玉石娃娃的身体,被剑芒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左半边往左倒,右半边往右倒。
两半玉体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滚得到处都是。碎片里的暗红光芒闪了两下,灭了。
大殿安静下来。
剑芒余韵在四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从这头划到那头,横贯整座大殿。
秦昊收剑入鞘。
手臂垂下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剑……四成力?
不对,不到四成。
最多三成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用力过猛的酸胀感,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玉石娃娃被劈成两半,断面齐整,连裂纹都没有,说明剑芒的力量完全贯穿了目标,没有多余的溢散。
这比他预想的要轻松太多。
“罡气境巅峰的石偶,你用了不到四成力。”
魔砂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案几上,蹲在那儿,猫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一极武者的标准是五成力以内。你这个成绩。”它顿了顿,“超了。”
秦昊看了它一眼。
“超了多少?”
魔砂没正面回答,尾巴卷了两圈。
“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成绩放在古代那些破极天骄里头,也排得上号。”
秦昊没再追问。
他朝案几走了两步,准备去看看那只玉盒里装的什么东西。
“别动。”
魔砂一爪子按住玉盒盖子。
秦昊停住。
“这关你已经过了,但东西不拿。”
“为什么?”
魔砂抬起猫脸看他,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这玩意儿对你没用。”
秦昊皱了下眉。
“你没看吗?”
“看了。”魔砂跳下案几,绕着秦昊转了一圈,“里面是一把品阶还行的灵剑,配一本罡气境的剑诀。放在外面能让一堆人抢破头,但对你来说——”
它停在秦昊脚边,仰头。
“破烂。”
秦昊嘴角抽了一下。
“你师父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传人,出去拿着这种货色,丢的是我的脸。”魔砂用爪子拍了拍地面,“后面还有七关,越往后东西越好。你的东西在最后面等着,前面这些留给别人捡便宜吧。”
秦昊看了看玉盒,又看了看魔砂。
不愧是上古神兽。
整座云梦山的传承,在它嘴里就俩字破烂。
“行,你说了算。”
秦昊没再坚持,收回视线。
魔砂点了下头,转身朝案几旁边那扇白玉石门走去。
“走,进下一关。”
它刚走到石门前,门板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两扇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不是房间。
是一个旋转的灵力漩涡,青白色的光芒在漩涡内部流转翻涌,看不到对面是什么。
魔砂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漩涡。
秦昊跟上。
踏入漩涡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裹住,身体被拖拽着朝前移动。四周全是流转的灵光,分不清上下左右,大约三四息之后,脚底踩到了实地。
身后传来石门合拢的声响。
秦昊回头看了一眼,白玉石门已经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他没管身后,抬脚往前走。
而在他离开之后,大殿的地面亮起了一阵柔和的光。
散落满地的玉石碎片开始震颤、滑动,碎片之间相互吸引靠拢,一块接着一块,拼接回去。
不到十息,被劈成两半的玉石娃娃重新站在了案几旁边。
完好如初。
手里的玉剑也恢复了原状。
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眼窝里亮了一瞬,随即熄灭。
娃娃又变回了一尊纹丝不动的摆件。
等待下一个闯关者。
——
云梦山,中央最高峰。
桑华一行六人从灵眼泉所在的山峰出发,沿着山脊线赶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最高峰的山脚。
万米雄峰矗在眼前,山体陡峭,峰顶没入云层之上,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灰白色的云底,上面什么都瞧不见。
桑华仰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这玩意儿怎么上去?飞?”
沈亦怜正在观察山体表面的岩石纹路,听到这话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飞到峰顶,我叫你一声大哥。”
“你不是一直叫我大哥吗?”
“那是客气。”
桑华撇嘴,正要还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峰顶的云层在动。
原本厚实平稳的云层开始翻涌搅动,速度越来越快,大片大片的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吞噬。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峰顶云雾彻底消散。
万米雄峰的峰顶第一次露出了全貌。
“怎么回事?!”
沈田甜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
桑华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眯着眼盯着峰顶方向。
“有人先到了?”
沈亦怜摇头。
“不确定。但这种规模的变化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八成是有人触发了什么机关。快上去看看。”
一行人不再耽搁,沿着山体上的天然石阶快速攀登。
桑华和沈亦怜是罡气境,脚程最快,一前一后在前面开路。沈田甜和沈白粥紧跟其后,游梦梦伤还没好透,由沈白粥搀着,但速度也不慢。
大约两刻钟后,六个人先后踏上了峰顶。
然后全停住了。
脚下是一片巨大的琥珀平台,浅黄色的材质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平台占地极广,少说数十亩,平整得过分。
但真正让所有人停下脚步的,是平台正中央的东西。
一道阶梯拔地而起,通体浅黄,材质与脚下的平台一致。阶梯笔直向上延伸,穿过刚才散尽云雾的空域,直通高天。
阶梯的尽头,一扇白玉巨门悬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