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华振振有词,两只手叉着腰,精灵耳朵支棱得老高。
“欺负两个一重境的小辈,还动用天煞黑火,烧我头发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桑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好了好了。”
“舅舅你听我说完!”桑华抢话,“他先出的异火,我才扔的炸弹。我要是不扔,我跟沈亦怜两个人都得被烧成灰!自卫懂不懂?正当防卫!”
桑渊深吸一口气,忍了。
“你自卫用得着把人炸成那样?沈厚金全身烧伤,灵甲碎了,差点没命!”
“那是他自己防御不行,关我什么事?”
桑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我又没拿刀砍他,我就扔了个小玩意儿,他要是扛得住就没事了嘛。”
“小玩意儿?!”
桑渊声音拔高了两度。
“你管那东西叫小玩意儿?你爷爷给你配的那批符文炸弹,单枚威力够炸平半条街!你一口气扔了几个?”
桑华缩了缩脖子。
桑渊气得笑了:“两个就把人炸成焦炭了,你要是扔十个,是不是整座山都给我削平了?”
“那倒不至于……”
“桑华!”
桑渊一步上前,揪住桑华的耳朵又拧了一圈。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爷爷这次让我来,就是怕你在外面闯出大祸。沈家老太君已经放了话,要桑家给个交代。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桑华被拧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是不服。
“我确实没错啊!他先动手的!”
“够了!”
桑渊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疲惫。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呼一口气,暂时把这茬按下去。
这时候,那位拄着乌木拐杖的花白头发老妪走了过来。
沈田甜赶忙迎上去,恭恭敬敬叫了声:“流云太婆。”
沈亦怜也跟着行了个礼。
沈流云在沈家辈分极高,虽然年纪大了,但走路稳当得很,拐杖点在琥珀平台上,笃笃有声。
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最后停在沈亦怜脸上。
“亦怜,老太君让我来,是为了焰毕方真体的事。”
沈亦怜点头:“太婆,真体已经找到了。”
“谁?”
沈亦怜侧身,让出身后的沈白粥。
“白粥姐。”
沈流云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沈白粥,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你就是仲山的女儿?”
沈白粥微微颔首:“是。”
“你体内有焰毕方真体的力量?”
沈白粥没有多解释,抬手催动了一丝力量。指尖浮起一缕赤红焰光,温度极高,周围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沈流云盯着那缕火焰看了几息,缓缓点头。
“纯正。比沈厚金那个强太多了。”
她收回视线,语气里带了几分满意。
“白粥丫头,老太君说了,谁带回焰毕方真体,谁就是下一任少族长。你跟我回沈家一趟,把这事定下来。”
沈白粥沉默了片刻。
“太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沈流云皱眉:“怎么做不了主?”
“我是明霄洞的弟子,师尊还在山上。去不去沈家,得先问过她老人家。”
沈流云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师尊……平松神女?”
“嗯。”
沈流云沉吟了两秒,拐杖在地面轻轻敲了一下。
“也好,等她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山阶方向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回来的人不多,七八个,清一色的白鹤道派装束。
打头的正是平松神女。
她身后跟着暮雪和几名明霄洞弟子,脚步不急不缓,上了平台就先朝蓝魏真人那边看了一眼,随后视线扫过孙海、桑渊、沈流云,最后落在沈白粥身上。
游梦梦第一个迎上去。
“师尊!”
平松神女嗯了一声,拍了拍游梦梦的肩膀,又看向沈白粥。
沈白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师尊。”
“腿好了?”
“好了。”
平松神女上下看了看她,确认没什么大碍,点了下头。
游梦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师尊,那个天骄呢?不是说要来找白粥姐的吗?人呢?”
平台上人多嘴杂,游梦梦这话说得不算大声,但周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桑华的精灵耳朵更是转了个方向。
平松神女顿了一下。
“他啊……”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位公子听说白粥负气逃婚,心高气傲,觉得自己不被看重,主动放弃了婚约,人已经走了。”
游梦梦愣住:“走了?就这么走了?”
“年轻人嘛,面子薄。”平松神女摆了摆手,“走就走了,强扭的瓜不甜。”
沈白粥站在后面,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快又绷回去,但那一瞬间的弧度,游梦梦捕捉到了。
“白粥姐!你笑了!”
沈白粥别过脸:“没有。”
“有!我看见了!”游梦梦凑过来,压着声音嘀咕,“你是不是高兴他走了?”
沈白粥不说话。
平松神女走到沈白粥面前,神色认真了几分。
“白粥,师尊再问你一次。那位天骄虽然走了,但婚约还能再牵。他家世好,实力也好,配你绰绰有余。你当真不再考虑?”
沈白粥抬头,对上平松神女的视线。
“不考虑。”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平松神女皱眉:“为什么?”
沈白粥沉默了一息,声音放轻了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有喜欢的人了。”
平松神女愣了一瞬。
游梦梦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了O型。
暮雪站在后面,眉头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平松神女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息才长长吐了口气。
“你这丫头……”
她盯着沈白粥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
“师尊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沈白粥的背挺得很直。
“不会后悔。”
四个字,掷地有声。
平松神女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一股子拧劲儿,跟当初被送到明霄洞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坐在轮椅上,双腿动不了,别人说她废了,她就咬着牙一遍遍练功,练到手指头磨出血也不吭一声。
同样的倔。
平松神女不再劝了。
“罢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她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平台上的各方人马,走向蓝魏真人。
“蓝魏真人,这白玉巨门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