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人趴着没动，背后的甲衣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孙家几个人上前把他拖了回来，孙海脸色没变，只是往边上退了半步。
武当这边，蓝魏真人捋了捋胡子，让身后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谁也没主动往前走。
靖儿仙姑掂量了一下，还是站出来了。
她手持拂尘，步子稳，符篆在指尖亮了一圈，翡翠娃娃激活后直扑过来，她侧身让过第一拳，拂尘扫出去缠住娃娃手腕，符篆的力量顺着拂尘传导进去。
娃娃手腕没断，她的拂尘先断了。
再下一拳，靖儿仙姑格挡一下，整个人被轰着倒飞，撞在大殿左侧的石壁上，缓缓滑落。
广莺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了，直接大步走出去。
“让开，看我的。”
广靖儿想拦，没来得及。
广莺莺的拳头已经招呼上去了。
她修为不差，罡气境后期，出拳又快又狠，连续打出七八下，翡翠娃娃被她打得连退两步。
“成了！”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话没喊完，翡翠娃娃一个反扫，掌缘切在广莺莺腰侧。
广莺莺闷哼一声，飞出去摔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咬牙撑起来，腰那边已经开始渗血。
“这烂娃娃！！”
她嘴里骂骂咧咧，也被人拉了回去。
广靖儿走过来，半蹲下去检查她的伤，没说话。
广莺莺瞪了他一眼，满不在乎道：“别那副表情，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广靖儿把药瓶塞她手里，“娃娃比修为高半档，你硬扛吃亏。”
广莺莺接过瓶子，没接着杠，把药灌下去，靠着柱子坐着。
第三关符道传承这里，先后上去了七八个人，真正打过娃娃的不超过三个，成功拿到传承的只有桑华。
他靠着一口符箓弹雨和最后那枚三阶爆裂符，把翡翠娃娃炸碎了。
拿到传承后，桑华从怀里翻出一颗糖塞嘴里，走回来跟桑渊挤了个肩膀，一点事没有。
桑渊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娃娃重置，漩涡通道开启，众人进入第四关。
第四关的石碑上刻的是“琴道”。
这回反应冷淡。
别说散修，连孙家和武当的人都面面相觑，没人主动出头。
最后是宁神郡一个玄门老修士走出来试了试，打了七十多招，勉强过了，拿到传承的时候他愣了两息。
“声乐心法。”
不少人当场变脸，这传承跟打架的关系不大。
但漩涡通道已经开了，众人也不多停留，第五关接着进。
案几两侧的娃娃换了颜色。
孙家那边几个弟子围在石碑前看了半天，孙海没动。
蓝魏真人倒是抬了抬眉，示意身后一个弟子去试，那弟子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这三个字磕到了不少人的心气，阵法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排兵布阵、引导灵气走向，没有多年积累，靠传承能用三成就算不错。
殿里沉默了片刻。
秦鑫从广靖儿身后走了出来。
广莺莺本来靠着石壁养伤，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秦鑫已经走到案几前面站定了。
广靖儿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玛瑙娃娃激活。
秦鑫罡气境初期，娃娃对应修为比他高半档。
两者一接触，秦鑫就感觉压力迎面砸过来，那不是力量碾压，而是重量级别的厚实感，整个人跟站在一块巨石前面一样。
他直接打出一掌，黑色的焰气卷着灼烧劲道拍在娃娃胸口。
当——
不是肉身碰撞那种钝响，是硬物碰硬物，连回音都是铁质的。
秦鑫的掌心被震得发麻，黑焰的灼烧痕迹落在玛瑙表面，一点点就消散了，连表皮都没烫进去。
广靖儿在边上看见了，不由皱了下眉。
跟打铁铺子没区别。
一瞬秦鑫没躲住，对方的拳头擦着他右肩砸下去，那一下不重，但整个右臂当场失去了感觉。
广莺莺扯了扯广靖儿的袖子，压低声音。
“他行不行啊。”
广靖儿没应她。
秦鑫确实越打越难看。
玛瑙娃娃不快，但防御高到离谱，普通焰气落在上面就跟摸了一把一样，加上它每一拳的力量都是稳定输出，秦鑫被打中一次就得退一步，积累下来已经退出去十几步了。
打到五十招，秦鑫的呼吸变得粗重，鲜血把左半边袖子浸透了。
众人以为他要认输，各自收回视线。
然后听见一声低沉的吼。
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那种。
秦鑫低着脑袋，两只手垂在身侧，黑色的焰气不再从掌心冒，转而从他背后涌出来。
黑红交织的气息从背脊往外渗，越来越浓，越积越厚，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雾状的东西。
温度骤降。
站在大殿边缘的几个散修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气息还在扩散。
浓郁到一定程度之后，黑红的雾开始凝形，从秦鑫背后盘起，渐渐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长身，鳞甲，粗壮的尾巴从地面扫过，没有实体，却有压迫感。
沈田甜猛地抓住桑华的手臂。
“那是——”
“蛟。”
说话的是沈亦怜，声音很轻，但殿里突然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蓝魏真人手里拿着拂尘，拂尘停在半空没有落下来。
孙海敛眉，看着案几前站着的少年，目光沉了下去。
秦鑫抬起脑袋。
他的瞳孔颜色变了，黑色里透出一圈幽蓝，跟平时那双眼睛不一样，像是另一个东西在后面看出来。
玛瑙娃娃没有任何迟疑，冲了过去。
黑蛟的虚形跟着他一起动，蛟尾横扫，把娃娃第一拳的力道卸掉一半，紧跟着秦鑫双掌前合，黑红焰气凝在掌心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团。
落在娃娃胸口正中央。轰。
玛瑙表面从撞击点向外爆裂，裂纹密密麻麻蔓延开来，胸口整块碎掉，娃娃身体往后冲了三步才停住，半个躯干已经缺失了。
秦鑫没给它站稳的机会。
玛瑙残体砸在地上，碎成一堆暗红色的粉末。
铜盒弹开，白光飞入秦鑫眉心。
他站在原地怔了两息，那股黑红气息慢慢收回去，蛟形的虚影散掉，人也慢慢恢复了正常颜色，只有身上那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小子是皇族血脉。”
孙海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殿里的气氛变了。
不少人同时抬眼看向秦鑫。
桑华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侧头看沈亦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