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战部那边怎么说?”
送走苍玄等人,王虎向身旁的联络员问道。
联络员刚在面板上结束和基站船的联系,这会儿正低头整理记录,闻言抬起头说道:“高部长说,似是而非。”
“怎么说?”
“高部长他专门去问了亚瑟道长。”联络员翻着记录念道。
“亚瑟道长听后,说他们一些称谓和概念上的东西确实借鉴了道家。”
“其中齐同慈爱的理念,更是出自道家经典《度人经》,原文一字都不差。”
“不过除此之外,那些功德,要义之类的东西就都是他们自己捣鼓出来的了,连箓名都是改编的......”
联络员说到这儿,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亚瑟道长评价说......天庭不认的。”
王虎哈哈一笑:“那照这么说,又是一个老瓶装新酒了”
“跟杨所长那个救世主教会差不多?。”
联络员也跟着笑了笑,又正色道:“高部长也是这个意思。”
“他说两边性质相近,都是拿现成的宗教材料拼了个新东西出来,跟传统教门不是一回事。”
“高部长还建议,可以直接和那个一手缔造道盟的沧溟子接触,不必在下面的人身上绕圈子。”
“他认为下次医疗丹符方面的交流是个好时候,可以同步开展教务交流,请亚瑟道长出面,书信聊一聊.........”
此时,家园号内,高晨稍稍放空大脑。
在得知这名叫沧冥海域内部的具体情况后,他心中中仿佛有什么久违的想法浮现出来。
那是在他还担任宗教海域支部书记时,一些对未来的思虑。
当时联通新海域的通道还未开启,他能预见的最大概率的未来,便是沧冥海域的现在。
一个以共同信仰为纽带,以宗教领袖为核心,以教义为组织原则的势力。
在人心浮动的新世界里,天然就更有凝聚力。
杨永安那救世主兄长的颂名,在牧师群体日复一日的抚慰和粮食共同作用下,确实起到了凝聚人心,稳定秩序的作用。
高晨那时候就想,如果这种模式继续发展下去,等到利益复杂化之后,掌握粮食产出的牧师群体会不会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庞然大物。
在他此前的设想中,这种治理机构,将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意识形态的垄断,排他,以及对领袖或教义的绝对依赖。
这对于发展无利。
而高晨当时的办法,只不过是让支部尽力独善其身,在辉光底下保持组织独立,延缓这种情况的发生。
只要在他领导下的组织不变性,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牧师群体也可以共存,当做润滑剂来用。
靠这种若有若无的分离,让政教合一的趋势慢一点,给以后留出腾挪的余地。
这也是他将杨永安视为逆鳞最重要的现实原因。
不过在这里,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键人物的地位。
救世主杨永安最多成为被架空的偶像,沧溟子是实实在在的掌权。
这是真正的政教合一,不仅仅是偶像崇拜。
但从目前道门尚能忍受地平论说的现象来看,这里也没到排他的程度。
一支信奉环世界,跟三界理论针锋相对的舰队,居然能在道盟的框架里签了盟书,还留人在紫薇殿做事。
这放在真正的宗教排他体制里是不可想象的,说明道门虽然世界观封闭,操作层面倒还算灵活,没有一刀切地把异见全砍了。
这便是个机会。
高晨琢磨着,若能在正统性上与沧溟子建立联系,后续的贸易岂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道盟的符法是个好东西,只要沧溟子觉得共和国可以长期打交道,一道谕令下去,谁敢说个不字。
到时候沧溟子一声令下,说不定这片海域在产业链融合的速度上,能比那片军管海域还要快。
高晨正畅想着未来,脑子里已经生出不少想法,忽然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门外的声音急促得很:“高部长,会议室通知,陈奎书书记主持紧急会议,请您立刻过去。”
高晨赶紧披上衣服出了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小跑了,脚步声踩得铁板咚咚响。
高晨一边走一边系扣子,刚刚还因为畅想而火热的心情蒙上一层阴霾。
紧急会议,可向来和好事沾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