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带领着青工走出炼钢厂,他取下消防头盔,扯开厚厚的消防衣服,汗珠一层一层的挂在脸上。
唐平走上前,陆寒嘶哑的说:“唐厂长,成功了,五次实验,温度达到爆炸点,自动降温了。”
“嗯,恭喜你,陆寒,好样的。”
唐平拍拍陆寒的肩膀,这个坚强的男人,今天总是忍不住泪水。
其余的领导一一上前与陆寒握手,说着:“谢谢你,以后机械厂再也不会出现爆炸了。”
“谢谢你,我们的职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工作了。”
谢谢你,陆寒,你用你的知识和能力,让淮林的工业,前进了一大步。
“消防同志,医护同志,辛苦你们了,撤退!”
唐平一声令下,消防战士敬礼,爬上了消防车,有条不紊的离开机械厂。
罗美云扯下口罩,看着唐平:“唐厂长,机械厂走到了全国的前沿,恭喜你啊。”
唐平微微弯腰,与罗美云握手:“罗院长,你在,我就安心。辛苦你了,等我这边事忙完了,保证第一时间去市委报到,要老周莫怪。”
“老周怎会怪?他不知道得多高兴呢。那你忙吧,我带领医生护士先回去了,你得好好奖励那帮孩子们,不容易啊,能勇敢的站在危险面前。”
“是,是,罗院长慢走,下次登门拜访。”
罗美云和其他医院的医院护士都撤了。
机械厂的大门打开了,工人们欢笑着涌到炼钢厂,他们把陆寒围起来,抛在高空中:“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咱们工人有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每天每日工作忙。”
“改成了楼大厦,修了煤矿,改了世界变呀么变了样。哎嘿!发动了机器地响,举了铁锤响叮当,造成了犁锄好生产。造成了枪炮送前方,哎嗨哎嗨嗨呀。……”
歌声震耳欲聋,炼钢厂沸腾了,咱们的工人,不仅吃苦耐劳,还有智慧。
唐平鼻子一酸,眼泪实在忍不住了,他很久很久见过如此激荡人心的场面。
“陆寒哥哥……陆寒……”
陈红小小的身体,被湮灭在人潮中,她依然不遗余力的大喊。
“让开,陆寒哥哥女朋友来了……”
终于挤到了陆寒身边,陆寒看见陈红,捏着她通红的小脸说:“告诉师父,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陈红一把手打开陆寒的手:“夏韵姐姐来了。”
夏韵?陆寒呆住了,他的夏韵来了。
所有人安静了,自动劈开一条通道,只见艳丽的夏韵,手提旅行袋,安静的站在人群外,愣愣的看着远方的陆寒。
“陆寒,她是谁啊,好漂亮。”
“陆大哥,是嫂子吧。”
陆寒小跑着,这么大的太阳,她晒坏了吧?她怎么突然来了?
“夏韵!”
陆寒胡子拉碴,一身的汗臭味,一声‘夏韵’,喊得温柔,生怕吓着了她。
“你,这么危险的实验,你都没有告诉我。”夏韵不争气的流泪了。
梨花带雨的美女,就像画上的明星,好漂亮啊,脏兮兮的青工们看呆了。
“夏韵,不危险,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我在外面等你,一分一秒都很煎熬,生怕嘭的一声,陆寒,我真的好害怕。”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事了,别哭。”
陆寒想给夏韵擦眼泪,可他的手都是臭的,急得团团转。
“陆寒,你朋友?”唐平笑呵呵的上前问。
“夏韵,唐厂长。”陆寒忙介绍。
“夏韵同志好,来得太突然了,我在食堂为这些年轻的有功之臣准备了午饭,中午就跟我们随意吃点。吃完饭,陆寒你带领夏韵同志住在机械厂招待所。你那宿舍,太脏乱了。”
“是,谢谢厂长。”
“谢什么,走,今天红烧肉随便吃。”
夏韵收起眼泪,对唐平弯弯腰:“谢谢唐厂长。”
吃饭去咯,夏韵喊陈红一起,陈红说:“我不去了,我爸爸还在家等消息呢,得赶紧回去了。”
“那,安顿好了,我和陆寒去拜访你爸爸。”夏韵也不好强留。
“行,我在家等你们。”
陈红飞奔跑了,陆寒帮夏韵提旅行袋,在青工们的蜂拥下,去食堂吃饭。
食堂很简陋,过了吃饭时间,只有三桌唐平预定的庆功宴。
“嫂子,请坐,这里比不上上海,别嫌弃啊。”
“嫂子,今天有红烧肉,多吃一些。”
“嫂子,汽水来了,冰的,凉爽。”
无论是不是嫂子,青工们已经热情的喊开了。
夏韵红着脸,开始羞涩不敢说话,渐渐也适应了,大方的答应着:“谢谢,辛苦你了。”
“汽水真好喝。”
唐平笑呵呵的看着小两口,心想着,只要她留下,陆寒就跑不了。
可是,人家大上海的姑娘,怎么才能留下她呢?
一箱一箱的五星啤酒搬上来,都是在冰库冰了的,一口下去,极凉爽舒畅。
“同志们,炼钢厂的加热炉的改造取得圆满成功,我代表机械厂,感谢各位的努力和付出,我敬大家。”
唐平拿着一瓶啤酒,豪爽的一口喝完了。
“唐厂长威武,来,我们也喝啊。”
这些年轻的青工,个个都能喝,一瓶啤酒一分钟喝完了。
“上菜!”唐平大喊一声,一盘盘菜端上来了。
大盆的红烧肉,不过里面加了土豆。
红烧大鲤鱼,这些鱼来之不易,是食堂特意去本地周边公社花高价买回来。
以往三毛钱一斤,这次五毛钱一斤。
大盘猪头肉,大盘烧鸡,大盘酱牛肉……
陆寒一心照顾着夏韵,一块红烧肉,陆寒吃肥肉,夏韵吃瘦肉。
一块鱼,夏韵吃了一点,悄声问陆寒:“为什么不甜?”
杨政吃上海菜就要疯,夏韵吃淮林菜也要疯,除了红烧肉有些甜味,其余的菜,根本无法入口啊。
我……我的天啊……为什么不放糖啊?
陆寒歉意的说:“晚上我给你烧上海菜,以后天天给你烧上海菜。”
夏韵脸红了:“我只是来看看你,很快就要回去的。”
“你,你真的要回去?”
“看你急什么,回去了,还可以再来嘛。”
陆寒的心,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心花怒放,夏韵来淮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愿意留下,她父母能同意吗?
陆寒抓起酒瓶,喝了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