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白日里的经历,周天赐脸色阴沉如铁,之后望向身后的长驴脸老奴。
长驴脸老奴秒懂他的意思,很快将府中所有死士召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足有数十人。
每一个死士,都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精锐。
长驴脸老奴站在他们面前,声音沉重,带着极具煽动性的怨气:“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今天婚礼上,秦长夜非但没有被天雷劈死,还强势升级了,更是当着全皇城的面,坑走我们殿下的宝丹,将我们殿下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顿了一下,他声音中的怨气愈发浓郁了:“我们殿下宅心仁厚,念他是忠烈之后,对他一忍再忍,但是换来的不是他的收敛,而是他的的得寸进尺,他欺我们殿下太甚!”
数十个死士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色也阴沉到几乎滴出水来。
一个个随时可能爆发。
而这,正是长驴脸老奴和六皇子希望看到的。
长驴脸老奴清了清嗓子,声音响彻了几分:“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殿下养我们多年,待我们如兄弟,现在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做?”
“杀秦长夜,为殿下出气!”
数十个死士,再也抑制不住的心中的暴怒,怒吼出声,声若雷霆。
他们每一个眼中,都燃起杀戮的火焰,心中更是狠狠发誓,今夜便要秦长夜知道,老虎的胡须拔不得,他们的六皇子惹不得。
不远处,周天赐看着这群自己用恩情驯养多年的死士,眼中忍不住闪过满意的亮光。
不过这道亮光稍纵即逝,他大步上前,将已经群情激愤,准确将秦长夜撕碎的死士们拦下,装模作样的叹息道:“秦长夜固然嚣张至极,欺我太甚,但是他身边有血衣卫长老保护,你们贸然杀过去,必有生命危险,我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出口气,便让你们置于危险之地?”
他的语气愈发加坚决:“这不行的,在我眼中,你们根本不是我的麾下,不是我的死士,你们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们的生命在我眼中,重过夺嫡成功,甚至重过日后的登基成帝,你们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周天赐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到最后,甚至声音哽咽。
顿时间,数十个铁石心肠的死士,忍不住眼角落泪。
人生得遇如此明主,夫复何求?
扑通……
他们整齐划一的跪倒在地,一个眼眶发红的指天发誓:“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长驴脸老奴也适时出声:“殿下,我们的命都是您给的,为您战死,是死得其所,是我们的荣幸,您若是继续阻拦,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了!”
周天赐一阵沉默,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他长叹一口气,缓缓出声:“大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继续劝导,倒显得我矫情了,不过在你们离开前,我得提醒一句,到了秦王府能杀秦长夜就杀,若是杀不了就及时撤退,千万不要和敌人自爆,你们的生命可比敌人的生命珍贵多了。”
一番话语,瞬间提醒了这些死士们,打不过了还可以自爆,总之为了杀死秦长夜,可是豁出去一切手段。
这时,一个身着黑衣,身材曼妙的妙龄女子走过来。
她正是黑二,周天赐身边最锋锐的刀子,也是最信任的心腹。
只是夜色掩盖下,没有人注意到黑二明亮的眼眸中,有仇恨之光一闪而过。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今夜的婚礼宴席上,我已经借着秦王府侍女的身份,成功将药下到了任平生等人的喜酒里。”
顿了一下,黑二补充:“就是殿下您给我那种无色无味,没有解药,服用后虽然没有什么伤害,却暂时无法提起灵力的散灵丹。”
黑二的话语,让数十个原本抱着必死决心的死士,瞬间看到生的希望。
秦王府最能打的,无疑是任平生等人。
只要他们喝了药酒,暂时丧失战斗力,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长夜被杀死。
甚至,他们还可以顺手将任平生等人杀掉,彻底消灭威胁六皇子的隐患。
也有一些死士心中疑惑,暗道这种散灵丹,不是蛮国独有,概不外卖的吗?
而蛮国,可是大周皇朝的死敌。
殿下怎么会有蛮国的药?
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黑二已经端着一大缸壮行酒上来了。
“让我来,我要亲自为兄弟们斟满这碗壮行酒。”
周天赐打断准备倒酒的黑二,将几十个海碗一字摆开,开始亲自倒酒。
昨天,黑二擅自进入秦王府,原本在周天赐看来,此番不成功,便成仁。
谁曾想都不是,黑二只是潜伏进入秦王府,并没有对秦长夜动手。
这和她往日里的急性子,有些不符。
不过,她能潜伏进入秦王府,给任平生等人下药成功,便是立了大功。
事实上,这也是周天赐敢让所有死士倾巢出动,杀上秦王府的原因。
没了任平生等巅峰战力,秦长夜便是刀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一众死士,眼看六皇子亲自倒酒,还亲自将倒满酒的海碗送到他们手中,这份殊荣,让他们受捧若惊,接过海碗的双手都是颤抖的。
这辈子,值了!
死而无憾!
啪!
喝完酒,长驴脸老奴第一个将海碗摔碎在地,对着身后数十个死士说道:“今夜的行动只有一个原则,进入秦王府后,见人便杀,鸡犬不留。”
“见人便杀,鸡犬不留!”
数十个死士,也将喝干的海碗,狠狠摔在地上,声音洪亮,震天动地。
只是他们刚要出发,一个下人忽然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如此慌慌张张,你是见鬼了吗?”
周天赐面色顿时冷淡下来,出声质问。
却见这个下人点头犹如捣蒜:“殿下,我真的见鬼了啊!”
“而且还是见到了,李长宏和李长河这两个鬼!”
周天赐脸色更冷了。
“李长宏和李长河,早就死在了秦王府,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代替殿下,一剑斩了你?”
旁边,长驴脸老奴更是拔剑而起。
只是不等长剑落下,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张爬满皱纹的老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两道身影正大步走来,赫然是李长宏和李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