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烦你,坐到这个藤椅上面!”齐封说道。
吴欢听到这话,不光是不解,还有些诧异。
于是,第一反应就是转过头,看向她的队长成看山。
成看山虽然同样不理解,齐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是市局派来的专家,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还是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吴欢听从齐封的安排。
得到队长的首肯,吴欢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那把藤椅上面。
因为椅面上全是大片干涸的血迹,小姑娘浑身紧绷,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生怕蹭到一点脏东西。
“好好坐,要有一种,这就是你家的感觉。”齐封看着吴欢那副僵硬的坐姿,有些好笑的开口提醒道。
吴欢听到这话,只好硬着头皮调整了一下身形,慢慢放松下来,将后背完全靠在了藤椅背上。
随着她的重心后移,藤制的摇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后倒去。
吴欢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很舒服躺在椅子上的姿势。
齐封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眼躺在椅子里的吴欢,又转头看了眼,紧挨着藤椅右手边摆放的那个小茶几,然后开口说道:“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吴欢脑子里满是不理解,完全搞不懂这个动作跟查案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乖乖照做。
可当她抬起右手,做出要拿茶几上杯子的动作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因为摇椅向后倾斜的角度,再加上藤椅右侧隆起的弧形扶手,正好死死的卡住了她的胳膊肘。
“现在坐起来拿。”齐封在旁边继续下达指令。
吴欢依言照做,腰部用力坐起身,这才探出手去,顺利拿起了茶几上面放着的水杯。
做完这一套动作,齐封没有再看吴欢,而是直接转过身,目光看向跟在身后的刘泽,开口问道:“看出来了吗?”
齐封今天来清溪县之前,在市局大院里,正好听到高丘拉着刘泽在旁边说话。
高丘当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拍着刘泽的肩膀,让他这次下来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跟齐封学习查案的本事。
所以齐封这会儿,也就顺了高丘的心愿,打算借着这次的案子,在实战现场好好教教刘泽。
被突然考教的刘泽抬手挠了挠头,盯着藤椅和茶几看了好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回答道:“躺在椅子上面,因为角度和扶手的原因,拿不到茶几上的东西,只有坐起身才能拿到。”
“所以呢?”齐封,继续追问。
“所以.......所以很正常啊,人躺着的时候本来就没办法喝水,容易呛着,坐起来就能拿到了啊。”刘泽眨巴着眼睛,显然是完全没有理解到齐封话里的意思。
“怎么?躺在椅子上面,我说让吴欢拿水杯喝水,就非得只是喝水?她躺着看电视的时候,就不能顺手拿块点心吃!”
齐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
心里则在暗自吐槽,刘泽这货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一到查案子的时候,脑子就总慢半拍呢。
可当齐封转过视线,看到站在旁边的成看山、李泽凯,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吴欢,这三个人脸上同样带着一片迷茫的神色后,他心里也就瞬间释然了......
得,感情这一屋子四个人,没一个看明白的。
无奈之下,齐封只能自己开口解释起来。
“藤椅的位置不对!这把椅子被人挪动过!正常人在自己家里,把茶几放在摇椅旁边,图的就是个顺手方便。”
“如果人舒服的躺在椅子上的时候,伸手却没办法拿到茶几上的任何东西,这本就不符合常理!而且,就算退一步讲,坐起来确实能拿到,但是吴欢,你刚刚起身后去拿东西的时候,姿势是不是很别扭!”
坐在藤椅上的吴欢听到齐封的这番话,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下刚才的动作细节,然后认同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是的,因为茶几摆放的位置太靠后了,我就算坐起来,也需要特意往右后方侧一下身子,胳膊拧着劲儿,才能拿到水杯。但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面对吴欢的追问,齐封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看着她说道。
“你刚从警校毕业是吧?要是你晚段时间再毕业,也许在省城警校的实验班里,就是我教你了。这个问题,算是给你和刘泽留的课后思考题,一会儿等我们下楼的时候,你俩要是还没想清楚,我就给你俩解释。”
说完这句话,齐封不再理会客厅里的众人,直接向着里面的卧室走去,只留下了还站在原地满脸疑惑的四个人。
此时背对着众人的齐封,并没有看到身后那四个人依旧迷惑不解的表情。
要是让他看到了,估计心里还会觉得非常诧异。
毕竟刘泽、吴欢和李泽凯这三个年轻警员,因为办案经验不足没想到这一层,完全可以理解。
怎么连成看山这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也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其实这里面的原因非常简单。
在清溪县这么一个常住人口不多、经济落后的偏远小县城里,平时哪有什么大案要案发生。
往往几年,甚至十几年都遇不上一次杀人案。
所以成看山他们这群县局刑警,常年侦破的案子,绝大部分都是些入室盗窃,或者是恶性抢劫案件之类的。
像眼前这种疑点重重的连环凶杀案,他们实战办案的经验其实非常少。
只不过,齐封现在并不知道基层的这些实际情况。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成看山既然是一县之地的刑警大队长,那业务能力跟市局的高丘队长应该差不多才对。
跟高丘查案,只需要自己稍微在现场给点线头,对方立马就能顺藤摸瓜,想明白这根线头下面隐藏着的一切逻辑。
......................
齐封迈步进入卧室,这间屋子的面积同样不大。
房间里面除了一张老旧的木质双人床之外,就只有一个大号的老式衣柜。
双人床的床面上收拾得很利索,上面只摆着一个单人枕头,和一套被褥,从这些生活痕迹来看,平时确实只有老人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
齐封走到那个老式衣柜前,伸手拉开了左侧的衣柜门。
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挂着许多秦岚凤平时的日常衣物,大多是些适合老年人穿的深色外套和裤子。
而在衣柜下方的隔板处,则摆放着一些换洗的内衣之类的物品。
齐封戴着手套,在里面仔细翻找了一遍。
在这半边衣柜里,唯一被他发现的重要东西,就是压在最底层,一个装着袜子的纸盒子下面。
齐封在这里找出了一张房产证,还有一个户口本,户口本的夹层里面,还夹着一张秦岚凤本人的身份证。
当然,除了这些证件之外,旁边还放着一张银行存折。
齐封随手翻开存折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三万多块钱。
确认这几样东西没有什么异常后,齐封便将它们放回原处,随手关上左侧的柜门,紧接着拉开了右侧衣柜的柜门。
然而,就在柜门被彻底拉开的一瞬间,齐封整个人就直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