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音色自然地一变,接着说:“族里的人家送来什么你看看礼单,让无涯照着老规矩回便是。”
“府里下人以及外面铺子庄子人的赏赐也不复杂,不过数目庞大有些繁琐,你让身边的人安排好再来过目,没有什么大的差错就可以了。”
霍雍的声音从这边耳朵里进去又从那边的耳朵里出来。
叶明光是听这些都觉得事情繁杂,他竟然还说不复杂。
不知霍雍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笑着看她一眼,“明儿现在怀着身子已经够辛苦了,如果求求爷,这些事爷便能再帮你盯几个月。”
叶明毫不犹豫,拽着他的衣襟,软声温言:“求求爷了。”
霍雍得寸进尺:“只这么一句话吗?明儿求人也太简单了。”
叶明:……
想着刚才亲了那么久现在应该不用了,便给他捶胳膊。
“这样行不行?”
霍雍矜持地说:“爷难道连个捶肩膀的人都没有?”
言外之意,看不上你这几下。
叶明默了默,能给他一锤子,但最终还是哄着自己哄他,毕竟自己现阶段的确不想为难自己太辛苦。
“二爷,您就看看妾身吧。”
霍雍饶是有所准备,也备受震动,“怎么看你?”
叶明抱着霍雍的腰身:“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求二爷享用我。”
霍雍半点禁不起撩拨,一瞬间亲到叶明耳边的呼吸都带着隐忍的灼热。
“真是好狡猾的明儿,”他在她耳边说,“如此求人,还要让爷全权给你代管后宅吗?”
叶明笑道:“妾身会趁空把节礼归入库房的,算妾身给二爷帮忙。”
“好,”霍雍闷哼一声,嗓音干哑:“爷这也算是栽得明明白白?”
想到霍雍的内外两手抓,叶明忍不住笑了出来。
“辛苦二爷了,妾身再来给您捏捏肩。”
一边捏肩一边想道:真好,大担子还在霍雍身上。
叶明不是不想管家,现在这个时候真不想操心。
霍雍:不错,有明儿在内辅佐,还得到这么甜软的照顾,很好。
这天跟霍雍了解过家里的人情往来,意识到中秋已近在眼前,翌日叶明便早起,开始让府里几处厨房做月饼。
此时已经有很多月饼款式,火腿、莲蓉、豆沙都有了,叶明也只想到肉松咸蛋黄冰皮几款在现代最受欢迎的口味。
好在身边的人多,还有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府里的大伯娘帮忙,叶明只不过是动动嘴便可。
刚觉得轻松,庄子上送新鲜秋货的人在巳时后进了府,无涯那边又来请示,叶明只得派翠柳翠茉二人前去核对入库。
这还没完,不过两刻钟,陆管家那边送来了很多中秋节礼。
这些不能看也不看就入库,都要打开确认了记下礼单才可以。
叶明搞了一个流水线,刚记了没一会儿,大房那边派管事的来还当日谨哥儿成亲时借走的仪仗屏风等摆件。
叶明只得又把于嬷嬷胡嬷嬷抽调过去,开库房入库。
这一进一出的,程序丝毫不比大公司申请用什么设备少。
田老太帮着核对那些从外面送进来的庄子秋货和节礼都累得腰疼,直跟叶明说:“细丫啊,你别想着去和园清净了,忙完中秋不是还要跟着你男人去看秋猎,只管在这里住着吧。”
管家真不是个轻省活儿。
叶明哭笑不得,大伯娘说得还真是,端着茶水让大伯娘坐下来歇歇,“您不必亲去对,大概看看的就行了。”
“你家庄子上送来的东西不用担心,外面给府里的礼却要拆开仔细看看的。”田老太觉得细丫在这府里住着还是短了见识,低声跟她说:“以前每年中秋我都带着你柱子哥他们去城里卖鱼,从那茶寮子里听说过很多事。有些人单等着过这个丰收节的时候塞礼呢,或是放在茶叶里或是包在粽子里,把金银送进去,过段时间就上门求通融什么事的,因为这坏事儿的典史老爷差役班头多着呢。”
叶明听得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眼睛其实也是雪亮的啊。
连人怎么送礼都知道。
不过是人微言轻,对有些事知道了也不敢去说破。
如果贪官贪钱能完全避开劳动人民的眼睛,那就不会有一朝倒下人人喊打的贪官了。
叶明说道:“您老也要悠着点,待会儿还是叫那些小丫头拆礼检查,您在边上就看着人记录好了。”
田老太摆手:“我又不识字,再说这根本不算活儿,你大着个肚子,你去坐边上看着。”
正说着,翠芜又提了进来几个彩纸封好的节礼,说是族里几家送来单独给她的贺礼。
叶明被大伯娘提醒得有些敏感,见翠芜提着几个礼盒很吃力的模样,对这些族人的什么贺礼就有些重视,当即让翠芜拿过来,自己亲自开来看。
开到第三个,还真开出了问题。
那是一匣子碗口大的酥皮月饼,大周的月饼已有油皮酥皮的区分,酥皮多为江南的姑苏余杭一带做法,以肉馅居多,传到京城后还加了一种京城人爱吃的酸馅。
而这匣月饼只上面一层是真正的肉馅酸馅,叶明拿到手里一个感觉份量不对时,掰开一看,里面包着竟然是并排三层叠得结结实实的金叶子。
翠芜等人也没见过这大场面,瞬间惊呆了。
田老太被一口茶呛得直咳嗽,还真叫她说对了。
全都是金叶子。
明晃晃金灿灿。
田老太当初在茶寮听人说的那经商人家给某某典史送的银子也不过是二三十两,还如何如何地裹在茶叶篮子里不让人看出来。
这大户人家就是吓人。
叶明:如今的人真无所畏惧。
不过给她送这么多钱做什么?
“李嬷嬷,拿个小戥子来。”
李嬷嬷花嬷嬷是明月馆众人反应最平常的,这些她们都经过见过,着实惊讶不起来。
小戥子拿来。
叶明顺道就让李嬷嬷称了称。
“奶奶,十二片金叶子,总共十二两。”
大周跟前代一样是十二两一斤,这么几片金叶子就有一斤。
难怪月饼不大,掂着却那么沉手。
把贺礼拿了进来的翠芜脸色都变了,“奶奶,这盒子少说十来斤,奴婢这一路走来还疑惑呢,这是放了多少东西怎如此沉手?竟然是这么多的金叶子!”
叶明都要直呼好家伙了,算上盒子有十来斤,里面的金叶子怎么也有五六斤,按照现在的兑换比例,一两金子差不多能换十二三两的银子,五六斤能有小一千两。
古人送礼都这么敢送的吗?
叶明让翠芜翠芹来拣月饼,接下来果真从底下一层月饼里捡出来七八个沉手的。
叫李嬷嬷放在小戥子上一称,算上月饼皮个个超一斤。
田老太一整个目瞪口呆。
她光顾着担心细丫检视不仔细接了不该接的重礼,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给细丫送这么多钱。
田老太忽然才意会过来,阁老的正妻只凭着这一个身份就能敛多少的财。
还真能吓死个人。
叶明干脆也不让人掰了,掰开还要给重新包回去。
礼盒在拿进来之前就已经被接礼的管事写上了谁家送的签子。
叶明看了看,上面写着霍四太太。
“李嬷嬷,这具体是什么人?”叶明没见过霍家的人几面,很多人是脸跟称呼对不上。
李嬷嬷皱了皱眉说:“这四老爷跟咱们家老爷都是已经仙逝的老太爷的儿子。”